第069章

二號首長2 黃曉陽 第1頁,共2頁

放下電話,唐小舟心裡堵得慌。他原以為,只要出面請一個律師,自己的意思也就到了。可他沒想到,這是在中國而不是外國,中國是一個人情社會,凡是需要人情先行,需要人情行路,沒有人情,寸步難行。每天,唐小舟不得不用大量的時間去理清此案中與人情相關的一些東西。比如說,舒彥介入,存在很多障礙,唐小舟不得不出面找各種關係排除這些障礙。曾經有一段時間,舒彥去看守所找谷瑞丹不存在障礙了,甚至對翁秋水審訊的某些內幕,也傳到了唐小舟的耳裡。唐小舟自然認為,這是人情作用的結果。

不久,唐小舟再要打聽與此案相關的訊息,發現所有的大門,全部向他關上了。他對此極為不解,曾和舒彥探討。舒彥說,這很正常。他們需要你出面,把某些話傳遞給谷瑞丹,以便谷瑞丹和他們配合。谷瑞丹有一段時間很配合,可時間並不長,後來突然改變了。從此以後,谷瑞丹再不談任何與案件有關的話題。

翁秋水那方面,會作怎樣的辯護?這是唐小舟和舒彥討論最多的問題。

舒彥說,無非是兩種,一是有罪抗辯,一是無罪抗辯。我比較憂慮的是,翁秋水將所有一切往谷瑞丹身上推,而谷瑞丹又什麼話都不肯說,翁秋水的律師再作有罪抗辯,形勢就會對翁秋水有利而對谷瑞丹極端不利。

唐小舟努力地擺了擺頭,暗想,這些麻煩,都扔給舒彥去和谷家解釋吧,自己還是專注於眼前的工作為好。

趙德良和梅尚玲的談話結束了,唐小舟進去向趙德良彙報今天的安排,告訴趙德良,他已經和姚營建聯絡過,近兩天都沒有時間,可能要三天後再安排。趙德良略想了想,說,你問一下,看哪些常委在家,今天或者明天,能不能碰個頭。

回到辦公室,唐小舟逐一打電話詢問,結果,餘丹鴻羅先暉夏春和三個人都在北京,趕不回來。陳運達率團出國考察,需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彭清源剛剛到雍州市,正在緊張地籌備市黨代會,這次黨代會關乎整個江南省未來幾年權力結構的大局,趙德良非常重視,曾指示彭清源,要做到萬無一失。甚至是五一假期,彭清源都沒有休息。軍區那位常委在大軍區開會。今天能夠碰到一起的常委,只有趙德良、馬昭武和丁應平三個人。

也難怪,換屆年,大家都忙著各自的命運前程,失去一個好的位置,那是一生的大事,得到一個好的位置,卻又可能平步青雲。人生的路,一步之差,天淵之別,這種關鍵時刻,誰都不敢大意,自然就顧不得其他了。

這段時間,唐小舟的電話比以前多了很多,大多數是約吃飯的。他也清楚,這飯不好吃,說不準就是求他向某位書記市長帶話之類。他可不想攪進換屆這敏感的事務,更不想給人一個印象,他暗中插手各級班子的調整工作。對於所有的電話,他都客氣對待,但要見面或者吃飯,一概免談。

期間有容易的電話。容易說,那份快件,已經收到了,你想讓我怎麼處理?

唐小舟最初的想法,不急著將這東西交給趙德良。他需要等池仁綱的報告出來,再提交這份報告。這樣做,自然有猛踩池仁綱一腳的意思。為什麼要踩?理由很簡單,池仁綱不是個善主,如果讓他當了省委秘書長,可能比餘丹鴻糟糕得多。而現在,形勢發生了變化,有人正盯著池仁綱呢,有了那封舉報信,他大概就不是能不能提拔的問題,而是受不受處分的問題。既然人家要倒霉了,自己還是別痛打落水狗了。

他對容易說,還是按正常程式走吧。公安廳的程式走完後,你們可以分別轉給安監局、監察廳、省政府辦公廳和省委辦公廳。

容易說,我明白了。又問,今晚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唐小舟說,今晚恐怕不行,老闆今天剛回,事情多,走不開。

晚上九點多,趙德良離開辦公室回住所。換了新辦公室,回住所的路程遠了,苦的是唐小舟。新省委和新政府在兩個方向,相隔有十幾公里,他如果從辦公室直接回家,倒還算好。可是,早晨去接趙德良,汽車停在了老省委大院。他不得不先送趙德良回家,再去拿自己的汽車,驅車返回。日後的相當一個時期裡,他將重複這種生活,凌晨起床後,便匆匆趕到迎賓館,陪趙德良晨練,再陪他早餐,然後和他一起乘車來到辦公室。晚上,又隨同他一起來到老省委這邊取車。假若某一天,趙德良不沿著這個路徑走,他就麻煩了。

這麼一折騰,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進入衛生間洗了個澡,正準備上床,門鈴突然響起來。唐小舟走到可視對講機前,看了看影片畫面,是孔思勤。這麼晚了,她怎麼來了?他心中一陣衝動,很想放她進來,轉而一想,池仁綱很可能是被人跟蹤了,自己難道就不會被人跟蹤?如果恰好有人盯上自己,孔思勤這麼晚到自己家裡,豈不是被人抓住了痛腳?看來,上次邀她到自己家裡實在是太沖動了。

猶豫再三,還是放她進來。

孔思勤進門,立即鑽進他的懷裡,纏綿地吻過,對他說,我看著你的車子進來的,怎麼這麼久才開門?

唐小舟暗想,幸好開了門,不然還真沒法解釋。他說,剛才在洗澡。

孔思勤說自己到省政府這邊辦事,後來又和幾個朋友聚了一下,正準備走的時候,看到他的車回來,所以過來了。

唐小舟想,這明顯是假話。省政府和省委一樣,剛搬遷不久,絕大多數工作人員,在附近沒有住所,公共汽車雖然有幾路,但晚上九點半就收班了,因為客流量不多,計程車很少往這邊來。正因為人氣不旺,這裡的餐飲業也沒有跟上來,基本屬於蠻荒之地,就算有人想聚會,也不會選擇這個地方。他不拆穿她,畢竟,被一個女人惦記著,心裡還是很滋潤的。

做過功課,兩人躺在床上說話。話題自然是廳裡的事。

孔思勤說,這幾天,廳裡的氣氛很特別,私下裡,池仁綱和很多人打招呼,說自己將在廳裡管點事,意思很明顯,希望大家無論是情感上還是物質上,都要有所表示。甚至有人已經私下裡串聯,給池秘書長舉行個儀式。

唐小舟說,這些事,你最好不要摻合。

孔思勤說,我很猶豫,如果人家都表示了,我不表示,將來,他不是要對我另眼相看?

唐小舟說,你聽我的沒錯,總之別摻合。

孔思勤意識到他話裡有話,顯得小心了少許,試探性地問,大家都在傳說,這事已經定了。

唐小舟說,你在官場混的時間也不短了,官場的事,隨時都可能有變化。

孔思勤說,難道說,趙書記改變主意了?

唐小舟說,趙書記改沒改變主意,或者說,一開始有什麼主意,我根本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一點,在官場,太多人關注,並不是一件好事。肯定有人不喜歡他上去,那些人不會讓他稱心如意的,在背後做了很多事,他還矇在鼓裡吧。

孔思勤說,就算有什麼動作,也不影響他吧,聽說他的任命,是上面打了招呼的。最近一段時間,他對很多人說過,他在北京的後臺很硬。

唐小舟冷笑一聲,說,還記得上次查小金庫嗎?我當時就覺得奇怪。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有人要對付他。不知那次是否查出他什麼問題,總之,有些人一直沒有放棄,派人盯著他呢。結果你猜怎麼樣?這次去陵峒,他把小姐帶回房間,讓人家錄了像。

孔思勤一下子睜大了眼睛,說,是那些礦老闆乾的?

唐小舟擺了擺頭,說,不太可能。我估計是有人不想他當秘書長。

孔思勤說,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