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二號首長2 黃曉陽 第2頁,共2頁

唐小舟說,他的事,我一點都不關心。我只是在想,這官場實在是太可怕了,你以為你是捕蟬的螳螂,卻不知道你的背後,還隱藏著許多黃雀。以後,我們倆見面,得小心一點,如果被某些人抓到把柄,我們都麻煩。

以前和谷瑞丹談論一些重要話題,因為開場缺乏足夠的鋪墊,往往一開口就吵了起來。有了前車之鑑,唐小舟在女人面前說話,十分小心,哪怕明知是廢話,也一定要做足功夫,再大的彎子,該繞也得繞。即使他繞了一大圈,仍然擔心孔思勤以為他在有意疏遠自己。畢竟,他和她都是單身,他們如果戀愛,沒有任何人能夠以此作為話題。

好在孔思勤並沒有太在意,只是說,那怎麼辦?難道我們以後不見了?

唐小舟說,以後再見,要好好安排一下,絕對要做到萬無一失。

孔思勤說,好的,我聽你的。

幾天後,傳出一個不幸的訊息,遊傑副書記,昨天晚上去了。

第一個告訴他這個訊息的人是陸海麟,唐小舟顯得有些驚訝,說,醫生不是說可以活半年嗎?

陸海麟說,醫生是這麼說的,不過,癌症晚期病人,能活多長時間,與個人的求生慾望有很大關係。聽說遊書記的情緒一直不太好。

唐小舟只是哦了一聲,然後問,省裡怎麼安排?

陸海麟說,有兩位省委常委在北京,餘秘書長負責這件事。遊書記的家一直在北京,追悼會確定在北京開。過幾天,中組部要召開組幹工作會議,省裡有一個重要發言,估計追悼會安排在這個會之前吧。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正整理著日常事務,韋成鵬來了。

這傢伙,一如既往的神神秘秘,進來之後,立即轉身去關門。唐小舟早已經用眼角的餘光瞟到了他的身影,見他要關門,立即說,別關,我這個門是不能關的。

他的門確實不能關,別說趙德良發現他的門關著,會產生什麼樣的想法,就算是其他幹部來到這裡,發現他的門關著,也會產生聯想。所有的聯想都不是事,一旦傳到趙德良的耳裡,就是事了。

韋成鵬並沒有說話,先向四周張望一番,然後神秘地走到他的面前,以極快的速度,往懷裡掏了一下,掏出一件什麼東西,往他面前的抽屜裡一塞。

唐小舟以為又是一包速溶咖啡之類,漫不經意地將抽屜拉開一點,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張銀行卡。唐小舟暗想,這傢伙想幹什麼?明目張膽行賄自己?也不看看面前是什麼人。他拿起銀行卡,對韋成鵬說,這個你拿回去,有什麼事,你說吧。

韋成鵬按住他的手,不讓他拿出來。說,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你就笑納吧。

唐小舟說,成敬意也好,不成敬意也好,這東西,我不敢收。你知道,我從農村出來的,骨子裡就是農民。農民的天性是什麼?膽子小。你可別拿這種東西來撐我的膽子,我的膽子撐都撐不大,我晚上睡覺會做惡夢的。

兩人糾纏半天,一個硬要給,一個堅決不收。韋成鵬見唐小舟態度很堅決,也就收回了銀行卡,說,遊的事,你聽說了吧?

唐小舟說,是啊。他可不想和麵前這個人多話。

韋成鵬說,我聽說,上面會派個副書記下來,到時候,你能不能幫我說幾句話?

唐小舟故意裝糊塗,問,說什麼話?

韋成鵬說,你在趙書記面前替我美言幾句,讓我跟在副書記身邊。

唐小舟明白了,韋成鵬在打著這個主意。一旦成為省委副書記的秘書,他的正處長,水到渠成。這種人,如果當了官,肯定誤國害民。這話,唐小舟自然不能說,只是敷衍著說,這事不歸趙書記管吧,辦公廳的事,餘秘書長說了算,你應該去找秘書長活動活動。

韋成鵬說,秘書長那裡,我自然要去燒香,但趙書記如果能說句話,事情就好辦了。

唐小舟說,行,我一定幫你說。不過,你也知道,我們這些當秘書的人,人微言輕,說了管不管用,我不敢保證。我建議你還是兩條腿走路,見神就磕頭,遇廟就燒香,說不定拜對了哪尊神,你就大賺了。

韋成鵬說,這個自然,陳省長和餘秘書長已經答應了。

俗話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官場就是一個大林子,裡面的鳥真是太多,還有很多稀有品種。韋成鵬這種人,就屬於稀有品種的一類,平常所有的心事,一星半點都不用在工作上,整天琢磨的就是拉關係搞鑽營,一心想升官。你還別說,在現行伯樂體制下,這種人,往往得勢。

一位高階領導人去世,原本應該有一種壓抑悲痛的氣氛,但是,唐小舟從這種壓抑之中,感受到的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情愫。對於某些人來說,最大的靠山倒了,悲痛是自然的,同時,他們也有一種大廈將傾的惶恐。對於另一些人,他們卻看到了希望,誰都明白,假若真能從內部產生一位副書記,整個江南省,由此而提拔的領導,可能就是幾百人。那些等在政壇這個擁塞的十字路口的官員們,自然就會暗暗驚喜了。

也難怪人走茶涼。人都走了,時過境遷,位置都被別人佔了,如果僅僅只是茶涼,還是好事。怕就怕,殘茶早被倒掉,杯子也已經洗乾淨,給新人泡上了綠澄澄的新茶。

由遊副書記之事,唐小舟想到了肖斯言。直到最後時刻,遊傑也沒有替他說話,唐小舟想替他說,也沒有找到好的機會。這往後,肖斯言便成了沒孃的兒子沒根的浮萍。在官場沒有了根基,實在是最大的悲劇。

下午剛上班,姚營建和焦順芝一起來了。

趙德良在和馬昭武以及吉戎菲談話,商量參加中組部組幹工作會議的事。吉戎菲搞的組織工作改革,得到了省裡的肯定,並且引起了中組部的高度興趣,中組部為此專門撥了一筆款,將東漣列為組織工作改革試點單位。本次組幹工作會議,江南省將作重要發言。趙德良將兩人找來商量,大概是要確定,到底是由馬昭武發言還是由吉戎菲發言。

唐小舟暗想,畢竟是組幹工作會議,省委書記以及分管組織工作的副書記,其中之一,是一定要參加的。江南省副書記缺位,趙德良參加,就是情理之中。馬昭武作為組織部長,肯定少不了。倒是吉戎菲,只不過是市委書記,她去參會,是不夠格的。若想讓吉戎菲參加,只有惟一的辦法,那就是報告由她來做。這樣的格局,實際上含有極大的暗示性。

姚營建和焦順芝坐在唐小舟的辦公室裡等候,彼此自然免不了說些什麼。可說什麼呢?敏感的話題,誰都不會涉及,只好談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