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石天金山 米蘭迪•裡沃 第1頁,共2頁

通常,索菲有客人時——即使狹小的客廳裡已經擠滿了人——梅里姆也會沒好氣地把盛白蘭地的小酒杯砰的一聲放到桌子上,掃掉菸灰,把醉漢趕出門外。但克萊姆來訪時——就像今天——她就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就像要把一鍋水放在火爐上燒開一樣。

每當克萊姆外出回來求愛時,索菲總是確保其他客人不來打攪。不過梅里姆知道「求愛」這個詞用得不對。他更像一個躡手躡腳尋找獵物的野獸。這讓梅里姆想起媽媽常唱的那首歌:「一隻青蛙求愛,騎馬挎槍,還帶著寶劍……啊哈哈。」她一邊哼那首曲子,一邊點蠟燭驅趕蒼蠅。「帶著寶劍,來到老鼠小姐門前……」但克萊姆更像一隻公貓,來找索菲這隻小老鼠。

克萊姆坐在桌旁,很放鬆。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扁平的小酒瓶,大口喝著,話不多,只是盯著索菲。索菲看起來無精打采,微微顫抖的聲音和強挺著的脊背,都掩飾不了內心的不平靜。

梅里姆給索菲斟滿杜松子酒,要走開時克萊姆抓住她的手腕。

「把瓶子留下,姑娘。」

他喝完扁瓶子裡的酒,喝了一大口杜松子酒。通紅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索菲的臉。

克萊姆俯下身,手撥弄索菲頸後的頭髮,拇指撫摸她的嘴角。她嘴角上翹,似乎總是在微笑。閉上眼睛,嘴唇微微張開。

梅里姆愣了一下,眼前的親密場景讓她尷尬。克萊姆的手往下伸,梅里姆連忙轉過身,快步走出客廳,從後門走了出去。看到他們倚玉偎香,雲情雨意,她尚可以忍受,但是……她在院子裡的木頭上坐下時輕輕搖了搖頭。

她摘下眼鏡,用圍裙使勁擦了擦。不知道為什麼,淚水迷住雙眼。愚蠢。真是個愚蠢的女孩。怎麼能嫉妒這種事情。

「叮噹」跑了過來。索菲有顧客的時候,它總是遠遠地躲開——真是條沒用的看家狗。它躺在她的腳上,希望有人拍拍。梅里姆想知道,如果有一個男人——就像克萊姆——以那樣熱烈、那樣親切的目光注視著她,會是什麼感覺。她的心激烈地跳動著。她一直認為克萊姆是個粗野的男人,但現在她想象躺在他那結實有力的身軀下,他那粗糙的皮膚壓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麼感覺,不覺想入非非起來。

奈德看她的眼神和克萊姆看索菲的眼神全然不同。奈德很欣賞她——說實話,總是色眯眯地看著她——但就像男孩看他新買的玩具士兵,而不是一個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那種含情脈脈。

熱風像一股水流過灌木叢,一頭孤獨的公牛在河邊哞哞哞地叫著。她看見旁邊那塊地裡的中國佬在鋤地。他種了不少上好的蘿蔔,還有好多捲心菜。今天,他在小屋旁種了一棵小樹,嫩綠的葉子耀人眼目。他正在澆水。這時她聽見克萊姆騎馬走了,身後留下一團紅色的塵土。

梅里姆回到屋裡時,索菲已經回到客廳坐在桌子旁邊,嘴對著瓶子喝杜松子酒。她赤身裸體,皮膚紅潤,就像早市上的桃子。但她的下巴、肩膀和屁股留下一片片紅色的擦痕。梅里姆走進索菲的臥室。床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麝香味兒和身體親密接觸過的氣味兒。梅里姆屏住呼吸,拿起索菲的睡袍。把它遞過去的時候,她注意到索菲手臂上的指印,下唇上的血痕。

她說:「他似乎很喜歡你。」

「哈哈。」索菲又喝了幾口杜松子酒,眼睛盯著桌子,「不過,還不足以把他的馬套在這駕車上。話說回來,如果他在城裡,我就得確保只有他得到我的全部。」

「要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