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他離世前一年,老夫曾向他討教茶湯的秘密。那時利休先生回答說,所謂茶的秘密之類都是妄言,如果一定要找出所謂秘密來,就只能用‘閒寂雅常駐,茶湯亦關鍵’來代替。

「他說他在前些年就寫下這十個字,書面贈予了執著於茶湯的朋友。」

那尊筒茶釜,是先師特別鍾愛的一尊茶釜,我也曾見過多次。但「閒寂雅常駐」這幾個字還是第一次聽到。

東陽坊先生繼續說了下去:「所謂‘閒寂雅常駐’,就是說茶之心無時不在,無論睡著還是醒著,都不能離了茶之心。‘茶湯亦關鍵’,是說茶之湯也很要緊。這是我的理解。

「把茶點好,還不算太難,但要做到閒寂雅常駐,就難了,或者說極難也不為過。利休先生總在修行中,而且無時無刻不在修行,從未離了茶之心。直到最後自刃的那一刻,大概一直都沒離開過吧。」

隨後東陽坊先生停頓片刻,語調變得多少有些熾烈。

「就這樣一位佳士,怎麼可能會因為貪戀私利而販賣茶具?就這樣一位佳士,怎麼可能會想在寺廟山門去塑一個自己的雕像?——還是換個話題吧,老夫又氣上頭了。」

先師利休竟還有這樣一位敢於為自己撐腰的知己,我的激動之情簡直溢於言表。今天能偶遇這位東陽坊先生,無論是替先師還是替自己,我真的感到極其欣慰!

這番思量橫亙於心,以至於讓我哽咽,無法再度言語,只能垂首掩飾著即將滴落的淚水。

「不如換一換心情,讓我嚐嚐本覺坊先生您點的茶如何?」

待東陽坊先生的這番話傳入耳中,我鞠了一禮,便靜靜離座而去。

點一大盞茶,傳杯而飲,聽說是始於東陽坊先生。先師利休也是從他那裡學過來的。不知東陽坊先生自己是否知道,曾有一時,我們都把點大盞茶的方式稱作「東陽式」。

我想起這一節,於是就點了一大盞遞到東陽坊先生手裡。隨後他又把茶碗遞迴我的手中。

飲茶之後心情確有變化。雖然立場、年紀不同,但我們交談的話題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廣泛與深入,釀成了利休門下二人之間互通的一種親密與融洽。

「利休先生的茶碗小巧,茶勺也纖細。老夫覺得是他個子大的緣故。雖不曾直接詢問過,但老夫以為這個理由是差不離的。大概他是經過一番思慮才定下來的。

「茶碗用小的,那茶勺自然也就纖細了。而茶碗的大小,是用榻榻米的條紋來量的。」東陽坊先生這樣說道。

原來如此,我也覺得的確是這樣。不過我是今天才這樣認為的。以前看到先師總是用小茶碗和纖茶勺,也並不曾多想為什麼。

「無論怎樣,他點的茶都是一等一的好茶。自由、奔放,全然沒有任何小器之處。單單隻看著他點,心就安穩了,就清靜下來了。正所謂緩急自在,如行雲流水。其他人大抵是做不到的。簡直可用渾然天成這個詞,雖然是經他的手點出來的。」

東陽坊先生隨後又道:「利休先生的茶,是不用刀槍可以決勝負的。倒不是說不用刀槍,就得用修養。即便不用修養也是可以決勝負的。歸根結底,就是赤裸裸的人性的勝與負。」

東陽坊這番話,又讓我想起了一些事。

利休師的茶,應該就是那樣一種茶,毫無疑問。

「怎知這樣一代宗師,災禍卻與之相向而行。」

聽到這句,我不由得開口道:「可是,先師對人,該用敬語時絕不含糊;對事,也是遵禮守法,從未有差池。他一直是毫無過失的。」

而後東陽坊先生回應道:「他當然毫無過失。只要對方是大名,無論官大官小,他都是以大名之禮待之。更何況太閣殿下!

「太閣殿下的茶,他每步都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且一定是尊卑有序,是在給太閣殿下點過茶以後,才會輪到門下的其他人等。在給太閣殿下點茶之前,哪怕一個茶碗、一根茶勺都是不會隨意亂動的。」

接著他思量了一番後又說:「就那樣還把太閣殿下給惹惱了。不,應該這樣說,正因為那樣才把太閣殿下給惹惱了。」

於是,話題就這樣自然地轉入誰都不願提及的,而且誰都無法觸及的那個問題上。

無論是東陽坊先生,還是我,都想窺探一下那些巷裡坊間的各色傳聞,以及更深暗處湧動著的一些東西,還有那股把先師利休捲走的暗潮。

我們都想能從中找出能說服自己的東西,於是不免就此話題絮叨起來。

「對此,你可曾有什麼疑慮之處?」東陽坊先生問道。

「稱得上疑慮的倒是沒有。不過之後我思來想去,在那事件發生前幾日,先師好像的確是行動與平素稍有不同。比如匆匆忙去拜訪大德寺的古溪和尚,眼見著總算從大德寺回來了,隨後又匆匆忙帶著書信再次拜訪古溪和尚。這些細節,如果仔細推敲起來,的確顯得略有異常。

「我記得那之後,先師還頻繁地寫信給細川三齋大人。如果這些跟那個事件相關,至少古溪和尚、細川大人兩位,就事件的起因、發展,想是多少知道一些箇中理由。當然,這也僅僅是我個人的猜測罷了。」

我說了一大段,東陽坊先生聽後道:「可惜古溪和尚已經亡故。而依細川三齋大人的脾氣,只要是跟利休先生相關的,怕是片言只句都不肯透露的吧。不過,倒還有一人,興許是知曉事件始終的。古田織部大人。」

他說罷,沉思半晌,又道:「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事件,我一直都不清楚。只有一點可以肯定。利休先生接到流放的命令,隨後就去了堺市。至少在那個時候,他是認為去了堺市以後,只要謹言慎行,上面的怒火就能消散,他就還能再次回到京都。

「最近我聽說,那天三齋大人、織部大人二人,曾一起送利休先生到澱川的渡口。告知我這事的那位,贊口說真不愧是三齋、織部兩位大人。的確應該稱道。送行這事,不是誰都可以做得到的。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二位也一定是認為利休先生有朝一日是可以再度返回京都,才相送至澱川渡口的。要知道,故意冒著觸怒太閣殿下的危險,去替一位向死者送行,問這世間有誰能做到?難道不是?

「這樣看來,至少在那時,利休先生的死,還是未知的。那是他到了堺市之後,才被下的旨意。」

聽過這一番分析,我不由得羨慕起那二位來。

先師踏入堺市一去不復返,他們還能最後送先師一程,直至澱川渡口。我如若能去送行,也肯定是會去的。

確如東陽坊先生所言,正因為他們認為先師利休可以再度返回京都,才能去送先師一程的。那在送行的路上,二位一定是在鼓勵、開導去往堺市的先師,讓他多忍耐,多擔待一些。而先師對二位的盡心盡力,該有多欣慰啊。

然而,無論那時的三齋、織部二位心緒如何,如今看來,都是與先師訣別的一幕了。三齋、織部二位所見的,是先師的最後一面。

東陽坊先生停下話語後,我眼前彷彿出現了先師的身影,正坐在去往堺市的船中。我沒能去送行,但如若去了,見到的一定就是現在眼前出現的這個先師的身影。

雖然不清楚三齋、織部二位是怎樣的表情,但坐於船中的先師,一定是目送著二位的身影,漸行漸遠。

此刻先師在船裡是怎樣一番心境呢?他們二位武將,定然是想著不久的將來,還可以跟先師再會。可先師那會兒的心境,怕是大有不同。

我隱隱覺得,默默獨坐於船中的先師,在那時就早已將自己的命運看穿。

於是我把自己的這番想法,如實地告知了東陽坊先生。

結果遭到了他的否定。

「那怎麼可能?利休先生肯定是認為能夠再度回到京都,才順從地前往堺市的。那樣一位大師,怎麼會犯糊塗自行去送死呢?

「看到三齋、織部二位能來送自己,他定然是認為太閣殿下的怒火終究會消下去,不久的將來自己終究是能回來的。不然還能怎麼解釋?說不定太閣殿下因何而怒,有幾分怒,這些他都瞭然於胸。

「而且三齋、織部二人前往送行,還說不定就是太閣殿下自己的旨意。殿下一道命令就把利休先生流放到堺市去了,但自己心裡還是過意不去的,所以讓他們二位前去送行,略表歉意,也是說得通的。

「這些細枝末節,旁人雖然不清楚,但利休先生自己怎麼會不清楚?可怎奈事件的走向卻背道而馳。利休先生終究是一去不復返,終究是踏上了去往堺市赴死的行程。

「雖然不明白箇中理由,但事態變糟,一定是之後才發生的。是在利休先生到達堺市以後才發生的。話說回來,看到二位武將弟子前來送行,那時利休先生的心緒,一定不是急迫不安的。」

聽完東陽坊先生這番表述,我眼前那張先師利休的臉仍然未變,依舊是一副預見到了二十幾日後將要發生的事,卻依然踏上征程的決絕的神情。

正是東陽坊先生話語中表露的難以明言的某種悚然之感,讓我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難道不是嗎?

一方是有著生殺予奪之權的太閣殿下;一方是或者領旨前來,或者自發前來送行至澱川渡口的三齋、織部二位;一方是端坐於駛往堺市的船中,望向二位弟子漸行漸遠的利休師。

無論三齋、織部他們兩位作何想法,所有的一切都是太閣殿下的一念之差。而太閣殿下的心思,天下再無第二人知曉。

事態的演變,全憑那一念之差!

誰知先師利休足下的那方土,究竟有多不牢靠?!

我的看法跟東陽坊先生相左,於是便沒再回應。

那時的先師利休,定然是看穿了自己將要離世的命運,才如此那般沉默地端坐於船中。我甚至猜測,先師就是為了有那麼一天,才把自己一生都賭在了茶上。

這個判斷對與否,我不清楚,但確實是生前服侍先師左右、身後也每日供奉先師的我本人——三井寺的本覺坊,對六年前澱川渡口發生的那不可思議的一幕,所持的見解與解釋。

還有一件事我也未曾跟東陽坊先生提及。

飲茶時在我眼前出現的那張在澱川渡口端坐船中的先師面容,並非是我第一次見。此前,我還見過一次,完全相同的面容。

那是天正十六年九月,利休師有一次在聚樂府邸的那間四疊半大小的茶室裡,招待大德寺的春屋和尚。對了,是九月四日晨的茶事。

客人除了春屋和尚,還有另外兩位眾所周知的大德寺高僧,古溪、玉甫和尚。

因不久後古溪和尚就要被流放至九州,所以利休師就行了茶事來替他餞行。古溪和尚因何觸怒太閣殿下,我等雖然不會被確切告知,但曾聽聞在修建天正寺的時候,是他跟石田三成起了衝突,才釀出了事端。

無論怎樣,那次茶事,是為一個觸怒太閣殿下而被流放西部的客人所開設的。為了避免引人側目,整個過程都極為隱秘,一直在暗中。

大概東陽坊先生也並不知情。

茶室的樣子眾所周知。朝東的四疊半空間,北牆有一個細格竹窗,東面的躪口上方,也有一大一小兩扇窗。

這是一次早間茶事。視窗有瑩弱的朝霞柔光若隱若現,極為美麗。

師尊開始用臺棚、天目茶碗點茶。

臺棚點茶的方式,師尊並不常用。這次大概因為客人是大德寺高僧,於是便依循了這種大德寺的尋常點茶方式。

壁上有虛堂的七言絕句。臺棚內有乳色足風爐與霰釜、鑄文水罐、金屬勺筒、金屬積水罐、五腳置蓋臺。臺棚上有天目茶碗、方托盤,還有一個裝在袋子裡的胖茶葉罐。

本次茶事中,我坐於末席,相助於利休師。

而我能如此榮幸得到這個差事,也是因為茶事始終都極其隱秘。

後來這次茶事的記錄也是我寫的,如今還在我手頭留著。

先師的點茶過程、臺棚的模樣,都儘可能詳細地描繪了下來,現在已經成為我的一份無可替代的珍寶。

壁上虛堂的書軸,是太閣殿下——那時應該還是關白大人——因為需要重新裝裱,才暫時寄存在這裡的。

虛堂是南宋首屈一指的禪師,對大德寺來說,可謂遠祖先人,自然是倍受崇敬的。就這層關係來說,在這次早間茶事上,也找不出比虛堂的書軸更為應景的了。更何況這七言絕句的內容,簡直像是專為此行所寫的一般。

——樹葉兒從枝頭緩緩落下,晚秋之氣清冷凜冽,一位有學有德之士正從禪堂出來。他將要遠行,去那東南西北人煙稀少之地,但願能早日歸來。

古溪也是即將遠行之人,要去的也是遠離繁華的西部。這詩寫的不正是在座諸位送行之人的心情麼?

替一位受人尊敬的卓絕高僧送行,這宗隱秘的茶事做到了和煦、嚴穆、靜寂而華美。亭主與茶客之心,心心相印。

茶事結束,送大德寺的諸位回程是什麼時候來著?

記得回房收拾茶具時,師尊還坐在點茶位上。

我匆匆忙把虛堂的書軸從壁上取下,正待捲起,師尊卻開口吩咐:

「暫時,就掛那兒吧。」

於是我又依言重新掛上。師尊大概自有安排吧。

那日傍晚,我好像為了某事得去一趟茶室,但在門口卻停下了腳步。室內似乎還有人在。

天色已晚,餘暉將盡,可點燈還嫌尚早。我往室內窺探了一下,利休師還跟早間一樣,坐在點茶位上。

「啊,是本覺坊吧?」過了半晌,師尊這樣問了一句。

我一直在外面守著,師尊雙手置於膝上,挺胸正坐。臉側著,下頜微抬。平素師尊在想事情或者沉思時,就是這樣一副姿勢和神情。

直到師尊開口叫我,我都一直在門外坐著,長時間地凝望著師尊的面孔。

師尊臉上雖然並沒有任何特殊的表情,可那種冷冽與清絕,容不得他人去打擾。他到底在思考些什麼呢?抑或到底是什麼抓住了他的思慮?相信任何所見之人都一定禁不住會這樣詢問。

「把壁上的卷軸收好吧。」師尊這樣吩咐道。

「明白了。」

我即刻回答道,同時驚訝於那幅太閣殿下的虛堂書軸,仍然就那麼掛著。

僅僅是替惹怒太閣即將流放九州的古溪和尚餞行,且把茶事地點定在太閣眼皮子底下的聚樂府邸這一樁事,就已經讓人膽戰心驚了。更何況還把太閣密藏的書軸擅自拿來使用!

而那書軸裡的虛堂七言絕句,說穿了,就是對把古溪和尚這樣有學有德的高僧流放至荒涼之地的當權者的批判。

師尊在那之後竟一直把書軸掛了大半天,還一直在書軸前坐了大半天!

我急忙把虛堂的書軸從壁上取下來,細心卷好。

準備離開房間時,再次望向師尊。

師尊依然跟先前一般的表情,只是在同一處靜靜地坐著。

「讓徒兒把燈點上吧。」我徵求了一句。

「都這個時候了啊。」這時,師尊才挪了一下身子,緩緩從席位上站起來。

我跟在師尊身前身後打點十餘年,這一刻的師尊的印象,是最為刻骨銘心的。

後來每當我想起這一刻,想到這一刻師尊側目而視的那個人,總覺得就是太閣殿下。至少,替古溪和尚餞行的茶事、擅自使用虛堂的墨跡,都無疑是對太閣的無言的反抗。

在這無言的反抗中,師尊一直在側目遠眺著太閣,目不轉睛,而坐姿也是一動不動大半日,這得是多麼堅強的意志。

古溪和尚流放九州一年後,事情有了轉機。正如東陽坊先生所知的那樣,古溪和尚再度回到了京都。

其後,在天正十八年九月十四日,同在那間聚樂府邸的四疊半茶室裡,相同的亭主與茶客數人,又行了一次慰勞茶事。這次是古溪先生作正客,我則不在茶室內,而是在茶室外做了些茶事的幫襯。

提了這麼多以前的舊事,我想說的其實就是,在今天的東陽坊先生的茶室裡,在我與東陽坊先生交談時,我眼前出現的那幕在駛往堺市的船中先師利休的神情姿態,正一如那天替古溪和尚餞行的茶事後,獨坐半日的利休師的神情姿態。

白日里跟東陽坊先生說話時,那種相似的感覺還並不那麼強烈,可如今回到修學院,回到自己平日的居所,這才猛然驚覺,原來在駛往堺市的那隻船中,先師利休無論從表情還是姿態上,都是凜然直面太閣殿下的。

在聚樂府邸的表情姿態,是一種對太閣權力的挑戰;去往堺市船中的表情姿態,是一種面對太閣報復的凜然。

我僅參與過那一次送別古溪和尚的茶事,但就那一次,便足以讓太閣震怒繼而報復。估計此種報復並不那麼輕鬆,但先師卻已經有了從容面對的覺悟。

不過,看起來這報復來得也太遲了些。

先師利休在那艘船裡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吧。

也可能如東陽坊先生所說,船中先師利休的立場本來確實並不那麼糟糕,其後到了堺市,事態才在倏忽間變得嚴重,最終變得無以挽回。

或許這看法也對。

抑或跟我提的那些全無關係。無論事態變好還是變糟,先師利休都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命運,只是淡然地,準備好了隨時迎接那最壞的結局。

可是,先師為何要將自己置於那樣的境地呢?

這個問題根本不是三井寺的本覺坊我能弄明白的。我總想著將來能去拜訪某些跟先師關係親密的人,可如今我已從茶界隱退,我還能成行麼?

夜已深,且讓我就此擱筆,從午間到深夜的這段與東陽坊先生的偶遇,暫且先畫個句號。

東陽坊長盛:安土、桃山時代的天台宗僧人、茶人,京都真如堂東陽坊住持,號宗珍。曾師從千利休修習茶道。

尊圓法親王(1298—1356):伏見天皇的第六皇子。1311年入法門,改名尊圓,就任青蓮院住持。

天正十八年:即西曆1590年。這年豐臣秀吉結束戰國的紛爭時代,統一了日本。

聚樂第:豐臣秀吉1586年在京都建成的一處府邸,以絢爛豪華著稱,八年後被毀。

四疊半:約7.45平方米的正方形,是標準茶室的面積。

慶長二年:西曆1597年。

織部:即古田織部,戰國至江戶初期的武將、大名、茶人。茶道師從千利休,「利休七哲」之一。是茶道的集大成者。

細川三齋:安土桃山至江戶初期的大名、茶人,茶道師從千利休,是「利休七哲」之一。

天正十六年:即1588年。

石田三成:安土桃山時代的武將、大名,豐臣秀吉(即太閣)的家臣。

躪口:也稱為「潛」,是起源於千利休的一種茶客入口,寬與高均為六十公分左右,十分狹小。茶客從躪口進入,就能捨棄世俗,再度迴歸無垢。

虛堂:即虛堂智愚,南宋時期的高僧、大燈國師。對日本禪宗、茶道影響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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