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過了兩三日,北政所再次派使者前來,傳達了對茶茶答應自己要求的謝意,還說會通知她出發時間,請她早做準備,隨時待命。這種命令般的指令再次激起了茶茶的反感,可只要能去小田原陪伴秀吉,茶茶便仍是聽話地遵從了指令。

五月中旬,小田原派來使者為茶茶引路。茶茶在數十名武士的保護下,帶著八個侍女乘轎出城。經過京都時,小田原派來的稻田清藏正要引領隊伍前往聚樂第請安,可茶茶制止道:

「直接走吧。殿下命令儘早抵達,沒時間去聚樂第請安了。」

佇列直接經過京都的街道前往山科。途中路過東海道沿線的各處城池,都有秀吉的軍令狀事先抵達。處處都已經備好各式人手,飛腳、傳馬、力夫亦隨時待命。

一路上都在匆忙趕路。因為秀吉傳來指令,命令「途中不許耽擱,務必謹慎急行」。每到一處留宿地茶茶一行都被畢恭畢敬地接待,第二日一早準時出發。

經過足柄,快要到箱根山脈時,人馬往來變得十分頻繁,茶茶一行經常要給移動的大軍讓道。

從箱根之山下來,就到了秀吉所在的湯本大本營,時值傍晚,一直下著梅雨。雖說這裡離小田原只有一里多的距離,卻完全嗅不到戰場的血腥味。湯本部落中住著很多人,有武士也有商人,還有婦女兒童。到處都是新建的房舍,往來人馬絡繹不絕。在細雨中,數支小部隊經過湯本的部落,可還是營造不出不遠處正在打仗的氛圍。一大群兜售物品的孩子纏住武士們的腳步,路邊的酒鋪前站著塗脂抹粉的女子們,正朝著隊伍的方向嬌聲攬客。

可穿過繁華地區,快到大本營駐紮的早雲寺時,周圍突然安靜下來,一座座正在修建中的大型宅邸引人注目。茶茶他們越過數條壕溝,穿過石壘群,才進得城中。本以為早雲寺就是一座寺廟,到了才知道,這裡其實是早雲寺所在的一片廣闊區域,包括箱根山的一角和早川的一部分河道,完全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從城門到大本營所在建築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穿過鬱鬱蔥蔥的杉樹林和長長的坡道,處處都是身強體壯的武士以及他們的駐紮地。沿途還能看到山坡上的陣城和陣屋。陣城的白牆內全部修築有天守和角樓,陣屋全是塗籠,附近插滿了各色軍旗。寺廟大殿前的庭院中有警備武士冒雨站崗。茶茶一行人經過指引,從宏偉的寺廟建築群旁經過,來到一個帶有內院的房屋內。這裡通過走廊和大殿的建築物連在一起,茶茶的房間旁還連著數間居所,用來安置從澱城跟隨而來的侍女們。

透過庭院中由梅雨織成的雨簾,對面就是秀吉居所的大廣間,茶茶剛在房中休息片刻,就看到對面廣間中亮起了幾盞燈,燈火點燃後,便覺得有大量的人不斷進進出出,熙熙攘攘。

茶茶先沐浴更衣,洗淨十幾天來旅途中的風塵,再前往廣間去拜見秀吉。屋內,除了秀吉還有眾多茶茶不認識的武將。秀吉一看到茶茶便招呼道:

「一路辛苦!就在此處安心休養,到處看看。這裡可比京都熱鬧,有意思的地方很多。」

說這話時秀吉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說完又繼續轉回剛才的話題。

「巖槻城雖被攻破,卻動用了兩萬大軍。為此等小城,竟要如此大費周章?到底是誰允許開城投降的?立刻傳擅自接受開城投降的常陸和彈正來見我!」

因為憤怒,秀吉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為了孤立小田原城,秀吉命木村常陸介重茲和淺野彈正長政前去攻下北條方散落在關東各處的城寨。二人於四月二十五日從小田原出發,過了整整一個月,仍然沒有拿下上總和下總地區幾十座弱小無力的小城寨,這本就讓秀吉大為惱火。誰知他們好容易拿下一座巖槻城,還得意洋洋地前來報喜,秀吉便忍無可忍地暴怒起來。且二人不經彙報,擅自接受對方開城投降,也未將部隊動態及時上報,這些都是秀吉不能原諒的。在攻城略地方面,秀吉要求所有部下都要像自己一樣雷厲風行。

茶茶立即退下了。好容易盼到與秀吉見面,他對自己的態度卻例行公事般冷淡。但秀吉對待部下的冷峻態度,又令茶茶覺得秀吉看上去活力四射,年輕了不少。當晚,秀吉來到茶茶房裡,茶茶懷著從未有過的愛情,擁抱了這個被合戰刺激得年輕了至少十歲的老獨裁者的身體。秀吉告訴她,攻下小田原城可能要花費很長時間。茶茶心想,管他呢,哪怕一年兩年都無所謂,只要能讓秀吉離開北政所,離開其他眾多側室的環繞。

第二天,茶茶動身前往戰場參觀。前日里一直下著雨,今天終於停了。茶茶乘著轎輦沿著早川行進。雖然她早就聽說早川的河岸美麗無比,可梅雨造成水量上漲,眼前的河水十分渾濁。

沿途到處都是武士和商人,臨時搭建的飲食店和各色商鋪鱗次櫛比,甚至還能看到表演落語和魔術的小屋。這裡絲毫沒有合戰的氛圍,簡直像熱鬧的祭典活動現場。

可一臨近早川入海口,便隨處可見攻方軍隊的陣營,氣氛也凝重起來。丹羽、堀、長谷川、池田等精銳部隊在我方的河道沿岸佈陣。在河的對面,沿岸駐紮著北條氏照、松田憲秀率領的敵方部隊,遠遠地就能看到對岸插著數十隻各色各樣的漂亮軍旗。

茶茶的轎輦經過離入海口最近的丹羽長重的陣營,繼續向海岸行進。到了海岸邊,又是另一派繁榮景象。幾百艘運送千石或兩千石兵糧的大船鋪滿整個海面。在碼頭附近,密集地排列著從各地趕來的商人搭建的臨時商鋪,離此不遠處,遊女們將店開滿了一整條街。攻方軍隊如此閒散熱鬧的奇怪景象不只在小田原城的西面能見到,除海面外的城池三面都是如此景象。秀吉麾下雲集的精銳部隊如潮水一般將小田原城重重包圍,這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而北條方散落在關東南部地區的幾十個小城砦不斷被淺野長政、木村重茲等人率領的別動隊一一攻破。另外還有上杉景勝、前田利家、真田幸村統率的三萬五千兵力進入上州地區,攻下松井田城,又進軍至武藏地區,攻下以松山城為首的各個城砦,如今正包圍著缽形城。茶茶來到小田原時戰勢已發展至此,秀吉將小田原城重重包圍,就等著它完全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來到小田原後茶茶整日忙碌,不特別召開軍事會議的日子,她都陪在秀吉身邊。要麼出席城內舉辦的大大小小的茶會,要麼參加為慰勞從各方戰線趕來回報的武將的酒宴。通過參加這些活動,茶茶瞭解到以往從不瞭解的秀吉的其他各個方面。

茶茶來小田原後不久的五月二十五日,在早川入海口負責南部攻擊軍總指揮的堀秀政病死,享年三十八歲。秀政一直是秀吉最信任的人,這個噩耗讓秀吉痛心疾首。

當時秀吉正在酒宴之上,收到關於秀政死訊的來報,立即黯然失色,離席而去,茶茶尾隨其後。走下走廊,來到院中,秀吉呆立在一簇樹叢前,可以看到他肩頭的顫抖,他難以忍受這突來的噩耗,已經泣不成聲。茶茶一直站在他身後,也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慰。

片刻後,秀吉返回屋內,面無表情地說道:

「秀政生前可算天下之表率,辦事周全,又被稱為名人左衛門,的確是不可多得的武將。今夜,我失去了信長公留給我的最大珍寶。」

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卻讓在座所有人為之動容。此時,茶茶看到了她從未見過的秀吉的另一張面孔。

六月七日晚,前田利家突然造訪茶茶。利家原本在圍攻缽形城,得到秀吉傳召從前線趕到小田原。聽說就在同一天,伊達政宗也來到小田原,蟄居在底倉。對於此次合戰,政宗的態度一直模稜兩可,頗受爭議,聽說利家此次行動便與此人有關。

茶茶在自己的房間接待前田利家。

「澱夫人別來無恙。」

利家在房間門口恭敬地低頭施禮寒暄,如今的利家已是滿頭白髮。茶茶也對八年前在北國府中城時利家的多番照顧表示感謝,可她打心眼裡不喜歡這個深得秀吉信任的老武將。

茶茶本就不喜利家世故圓滑,左右逢源的性情,更別說他是秀吉側室加賀局的父親。前田利家有著和茶茶非常討厭的加賀局同樣姣好的面容,連說話的方式,一舉一動都像是加賀局的翻版。從利家口中,茶茶得知了一個非常意外的訊息。

「澱夫人和京極局夫人都親自駕臨軍營,想必一定辛苦勞累。」

聽到利家的話,茶茶一時反應不過來,卻沒有當面追問。等利家告退以後,她立即向侍女們確認京極局來小田原之事是否屬實。四人中有三人不知,只有一人說道:

「我倒是聽說了類似的傳言。」

茶茶立即命人查清此事。結果得知京極局在數日前也來到小田原,與她住在同一座城中。

茶茶一向對京極局龍子愛重有加,聽聞此事後並沒有生龍子的氣,可一想到秀吉一直欺瞞著自己,心中有些無法釋然。當晚,茶茶試探地對秀吉說道:

「我一個人也是孤單寂寞,不如叫京極局來陪我可好?」

秀吉若無其事地回答:

「京極兩三天前剛到此處。」

「是殿下傳她來的嗎?」

「她自己過來的。」

「是京極局自作主張前來的嗎?」

「我還沒見過她,具體情況我也不知。我沒下令,她便自己過來了。也有可能是寧寧,是北政所派她來的。」

這回答十分可疑,但茶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秀吉說京極局可能是奉北政所之命,倒也不無可能。

又過了兩三天,京極局上門來拜訪茶茶,她對待茶茶的態度還是同往常一樣殷勤周到,能與茶茶會面對她來說似乎是非常高興的事,且的確如秀吉所言,她是奉了北政所之命才來的,至於此事是否是北政所自作主張就不得而知了。茶茶無法相信秀吉的話,她猜想京極局來的理由和自己一樣,都是秀吉自己想見她們,於是先知會北政所,再由北政所之口命令京極局來到小田原。

另外,秀吉當晚還是對茶茶有所欺瞞,他說自己還沒有見過京極局,可京極局說在她抵達小田原的當晚就見過秀吉。至於當晚秀吉是否留宿在京極局處,茶茶實在有些問不出口,可秀吉見過京極局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等茶茶再見到秀吉,又問及此事。面對茶茶的質疑,秀吉回答得模稜兩可:

「是嗎?我有說過這話嗎?說起來我是去迎接了她。當時茶茶沒和我一起嗎?」

茶茶沒有再緊追不放。倘若此事換作其他側室,茶茶一定忍不住口出惡言,可對方是京極局,也不知為什麼茶茶能夠忍住妒火。

為了緩解持久戰帶來的疲憊,秀吉時常邀請下屬將士來到臨時搭建的茶室中飲茶。茶室裡裝飾著橋立的茶壺及玉堂的茶入等物品。通過這些茶席,茶茶逐漸與家康、細川玄旨齋、由己法橋、茶匠利休等人物熟識。除此之外,還見過織田信雄、細川忠興、蒲生氏鄉、上杉景勝、羽柴下總守等人。

這一年,氏鄉已滿三十六歲。茶茶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起對氏鄉的態度再不如從前親厚。可也沒覺得不自然,自己對氏鄉的感情已經和從前完全不同了。

除了茶會,還屢次舉行能樂表演。一次,在大本營前院搭建的舞臺上觀賞能樂時,一個武士身披戰甲、騎著戰馬直接從臺前經過,還不顧侍從的勸阻,大聲喧囂著:

「有必要為這個在戰場上舉行能樂表演的昏庸主將下馬嗎?」

隨後回馬轉了一圈,悠然自得地離開了。該武士旁若無人的聲音傳到秀吉耳中,茶茶此刻隨侍在秀吉身邊,嚇出一身冷汗。那傲慢的聲音太像年輕時候的京極高次了。

秀吉立刻命人查出這個目中無人的武士的姓名,很快得知此人名叫花房職之,是宇喜多秀家的部將。秀吉當即喚來秀家,命其捉拿花房職之,即刻斬首。說完剛要走出房門,又再次喚回秀家,重新下令道:

「此人必是剛直之士,命他切腹吧。」又想了想說道,「對我竟毫無畏懼之意,必然是個龍威虎膽的勇士。殺了可惜,要加倍重用。」

聽完此話,茶茶長吁一口氣,為這個名叫花房職之的武士免於一死而高興,只因他的聲音像極了京極高次。

六月十四日,前田、上杉、真田、淺野、木村的聯合軍攻下關東平原的重鎮缽形城,捷報於十六日送到秀吉處。在此期間,秀吉一邊斷斷續續地對小田原城發動小規模進攻,一邊頻繁與小田原的守城軍進行和談的交涉。在此之前,家康和已故的堀秀政已經秘密地嘗試與守城軍和談,如今更加公然地進行談判。

二十四日,瀧川雄利、黑田孝高二人奉秀吉之命,持書信前往小田原城久野口的守將太田氏房處,勸其答應和談。另一方面,有美酒佳餚從宇喜多秀家的陣營被送往氏房的陣營,以慰勞氏房作為和談中間人的勞苦功高。

與此同時,津久井城、八王子城陷落的訊息傳來,如今北條方的城池只剩武藏的忍城一座,小田原城內的騷亂已是顯而易見。時不時聽到城內鐵炮的轟擊聲或者城裡某角落原因不明的叫喊聲。

二十六日,秀吉很早著手修建的石垣山的陣城落成,大本營從湯本搬至新城。茶茶和京極局也隨秀吉一起搬至新建的城砦中。當晚十時,攻城軍齊力用鐵炮向小田原城內開火。

七月三日,和小田原城同樣被包圍的韭山城也開城投降。周邊的局勢不斷變化,註定了守城軍走向悲慘敗局的命運。

七月五日,北條氏直出城乞降。秀吉答應免氏直一死,作為接受投降的條件,氏政、氏照以及松田憲秀、大道寺政繁四人必須赴死。氏直是家康的女婿,秀吉多少看在家康的面子上才饒他不死的。

七日,守城的將士紛紛出城。八九兩日,庶民們蜂擁出城。十日,攻城的將士入城。十一日,氏政、氏照切腹自盡。至此,長年以來威懾關東地區的北條氏滅亡。

茶茶親眼目睹了北條氏滅亡的過程,覺得和淺井家與柴田家不同,北條的滅亡實在是無藥可救。淺井和柴田一族都是自行做主燒燬城池,並自行了結的。

氏政、氏照自盡當日,茶茶問秀吉:

「您什麼時候出發?」

秀吉詫異地問道:

「去哪兒?」

「不知道,反正您是要離開了吧。」

「你怎麼知道?」

「每毀滅一座城池,殿下總是喜歡這樣不是嗎?」茶茶說。

她還記得北之莊陷落次日,秀吉便向北進軍的事。秀吉嚴肅地說道:

「我明天出發。」

翌日,茶茶一直送秀吉到石垣山嶄新的城門口,秀吉率領大軍朝奧州方向進發。跨在戰馬上的秀吉八面威風,今年春天離開京都時那個裝著假鬍子的武士人偶一般的秀吉早已不見蹤影。如今的秀吉,已將關東納入掌中,下一步是征服奧州,然後稱霸日本全土。

茶茶醉心地望著秀吉,可這個老武將完全將自己拋在腦後,一上馬便頭也不回地向大軍集結的廣場賓士而去。如今在茶茶心中,秀吉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滅族仇敵,他瘋狂地佔據著自己的身心,再也無人能替代。與秀吉分開,讓茶茶第一次感到難過。夏日清晨的驕陽火辣辣地照在大地上,似乎預示著一整日的燥熱。她陶醉在對秀吉的思念中,四周的蟬聲如雨,將她圍得密不透風。她感到有些頭暈目眩,胸口憋悶難耐。

秀吉離開後的第二天,也就是十五日,茶茶和京極局一起朝著與秀吉相反的方向出城離開,到達大津預計需要十一天。茶茶與自己侍女的轎輦在前,京極局及侍女的轎輦跟在後面。隊伍有時停下來休息,京極局便會下轎來到茶茶的轎輦前關切地詢問:「您累不累?」

就這樣接連幾次以後,茶茶突然質問這個像侍女一樣躬身站在自己轎輦旁,卻比自己年長的側室:「在小田原時你和太閣殿下共處了幾晚?」

京極局聞言當即滿面通紅,十分為難,那表情似乎快要哭出來一般。茶茶想,秀吉可能正是喜歡京極局這一點吧。一想到這裡,她突然心生嫉妒,想就一直這樣僵著,不給京極局臺下,但很快又調整了心態。她放聲大笑,隨後壓低聲音秘語道:

「我想讓天下之主成為只屬於你我二人的私物。你不想嗎?」

對於茶茶說出的這番驚人之語,京極局不知如何對答,只是沉默著,臉色逐漸變得慘白。茶茶這番話並非一時興起的妄言。從今年春天開始,這個想法一直縈繞在她心頭。她憎恨北政所以及秀吉的其他所有側室。對於秀吉情事的物件,茶茶能忍的唯有京極局,這個繼承了高貴血脈,完全沒有自我的溫婉和氣的女子。

天正十六年:1588年。

細川忠興(1563—1646):日本安土桃山時代及江戶時代的武將,號三齋。他是小倉藩的藩祖,細川藤孝的嫡子,曾經是細川輝經的養子,正室為玉子。本能寺之變後投降為秀吉的臣子。是茶道優秀的文化人,利休七哲之一。

桂川、木津川:都是流經京都府的澱川水系的支流。

愛宕山:日本各地有非常多被命名為愛宕的山。此處指京都附近的一座山。

比良山:橫亙大津市和高島市,位於琵琶湖西面的山脈。

天王山:位於京都府南部、乙訓郡大山崎町,海拔270米,是自古以來的水陸要道。天正十年(1582)的山崎合戰中,羽柴秀吉首先佔領了天王山,大破明智光秀。

男山:日本有多處命名為男山的山峰,此處應是位於京都府八幡市的鳩之峰的別名,海拔143米。石清水八幡宮便建在山上。

太閣:關白退位後稱為太閣,此時氏鄉如此稱呼秀吉,說明秀吉已將關白之位讓給自己的侄子豐臣秀次。

出兵關東:日後的小田原之戰。天正十八年(1590),後北條氏家臣豬俁邦憲違反秀吉頒發的總無事令,攻擊真田氏的名胡桃城。豐臣軍一方面包圍小田原城,一方面攻擊後北條氏的其他領土,最後北條氏政、北條氏直父子開城投降,在關東立足百年的後北條氏滅亡。

恐慌謹言:原文日語「かしく」,是古語「かしこ」的變體,一般是女性寫信時用來結尾的語言。表示謙虛之意。

軍役:在戰爭時期,大名或家臣有義務向主君提供兵力或兵糧等。

五畿:又名畿內,包括大和、山城、攝津、河內、和泉五國。現在的奈良縣、京都府中南部、大阪府、兵庫縣東南部。

駿遠三:指駿河國、遠江國、三河國的總稱。

甲信:東山道的甲斐國和信濃國的總稱。即現在的山梨縣和長野縣。

兵站奉行:負責兵糧的籌措、囤積以及糧倉的維護管理,責任重大。

菅笠三蓋:本為佐佐成政的馬印,據說在小田原征伐戰之前,氏鄉向秀吉請求將迄今為止使用的熊毛馬印換成佐佐成政的馬印。

節刀:天皇賜給即將出徵的將軍或者遣唐使的刀,作為任命的信物。

唐冠:近世頭盔的一種。

火威:戰甲的一種。

足柄:神奈川縣至靜岡縣境內的地域名稱。

陣城:在戰國世代,攻城戰規模巨大,持久戰,包圍戰盛行。攻擊軍出於戰勢考慮會臨時修築城池,為陣城。

陣屋:將士們臨時駐紮的房舍。

塗籠:日本建築的一種方式,指將房屋的牆壁用泥土厚厚塗上一層。一般百姓會用塗籠的方式建造貯藏室。

巖槻城:日本關東地方中部城市。位埼玉縣東部巖槻臺地上。

上總下總:如今的千葉縣,由舊國名下總、上總、安房三國構成。

遊女:日本幕府時代開始的日本妓女的統稱,因為從業人員在同一個地方待的時間很短而得名。

伊達政宗:(1567—1636),伊達氏第十七代家督,安土桃山時代奧羽地方著名大名,江戶時代仙台藩始祖,人稱「獨眼龍政宗」。

底倉:現在的底倉溫泉附近,在神奈川縣足柄下郡箱根町。

橋立的茶壺:呂宋茶壺(經由菲律賓呂宋輸入日本的茶壺)代表作之一,自古就是名器,因利休常用而馳名,「橋立」是壺銘。此壺最先為足利將軍家所有,後經過信長,傳到利休之手。據傳秀吉曾多次向利休索要此壺未果,利休死後,此壺由前田利常收藏。

玉堂的茶入:茶入是存放抹茶茶粉的茶葉罐,「玉堂」為茶銘。此物也是自古的名器。

利休:千利休,生於1522年,卒於1591年4月21日。日本戰國時代安土桃山時代著名的茶道宗師,人稱茶聖。是日本茶道的「鼻祖」和集大成者,其「和、敬、清、寂」的茶道思想對日本茶道發展的影響極其深遠。

奧州:陸奧國。本州東北端的令制國家。地域大致相當於現在的福島、宮城、巖手、青森四縣及秋田縣東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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