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耳聽:「都是些什么罪?」
智慧人:「他到少年時,又極為喜愛罵人、詛咒。他對起誓、咒罵比我對自己的手指頭還要熟悉,並且會無緣無故地這么做。他以此為榮,就像吃喝睡覺一般平常。」
側耳聽:「真是個小惡棍!正如使徒所說,是將自己獻給罪作不義的器具。這見證了他是惡上加惡,他的的確確是個不積口德的小惡棍。」
智慧人:「對。還有,他還為這樣的罪沾沾自喜,當他學會大膽起誓、詛咒之後,就以為自己算個人物了。」
側耳聽:「我相信許多人也跟您所說的一樣,認為起誓是勇敢,是成為男子漢的最佳路徑,當他們要讓自己的話更具有權威或更能恐嚇人時,就滿了起誓的罪。」
智慧人:「您說得對。人不該像他們那么平常地說出褻瀆的誓言,他們其實以此為榮,認為起誓是男子氣概的表現。而且,一旦他們習慣了,那么不起誓就彷彿活不下去了。」
側耳聽:「既然我們說到了這個問題,那請您說說起誓和詛咒有沒有分別?」
智慧人:「當然有。起誓,虛妄的誓言,比如惡人年少時習慣發的誓。虛妄罪惡的誓言是輕慢、惡毒地呼喊神來見證我們虛妄愚蠢的話,這些事有兩種:我們賭咒發誓做過或要做的事;我們賭咒發誓說過的話,不論真假。
「我們賭咒發誓做過或要做的事。你其實說你已經做了這件事,這件事如何如何,或將會如何如何。不管所說的事是什么,如果輕率、邪惡、平白無故地起誓,就是虛妄的,干犯了第三條誡命:‘不可妄稱耶和華你神的名。’因為這是虛妄地使用聖潔的名,若不誠懇地悔改,這罪就不可能有得赦免的盼望。」
側耳聽:「看來,人起的誓若是真的,但他是輕率、平白無故地起誓,那誓言就是罪惡的,他犯了罪。」
智慧人:「對。人可以說主活著。這是真的,但他起誓說主活著,就是在起假誓,因為他的誓言是虛妄之詞,毫無必要,沒有理由。有理由、有必要的起誓,即人蒙召到神面前起誓,是《聖經》許可的。但惡人可不會起這樣的誓。」
側耳聽:「先知說過,人起誓證明一項真實的事也可能犯罪。所以那些起虛假誓言的罪就更可怕了。不過,他們卻認為這樣可以美化他們愚蠢的話。」
智慧人:「他們犯罪可拿手著呢。他們以為神跟他們一樣邪惡,作假見證。我剛才說了,起誓就是呼求神作見證,而起假誓就是叫神來作假見證。所以,這必定得罪了他,因為這是對神的聖潔公義最大的羞辱,所以他的憤怒必除滅他們。這樣的起誓是與撒謊、殺人、偷盜和姦淫同等的罪,因此不可能不受刑罰。因為若‘妄稱耶和華名的,耶和華必不以他為無罪’,即人起真實的誓言也可能犯罪,那么怎能想象指著神起假誓,或者出於自身的瘋狂幻想起誓,會被看為無罪?如果有誰起誓證明一條眾所周知的謊言,那么就算最有涵養的人聽到了也會發火;而人竟然這樣來對待聖潔的神。他們講著笑話、傳言和謊話,指著神起誓說都是真的。而這樣的起誓對年輕的惡人來說是家常便飯。」
側耳聽:「我常常沉思,是什么讓人如此習慣於起誓的罪,因為聰明人絕不會相信他們的謊言啊!」
智慧人:「起誓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因為那東西本身就是可憎的,必定是出於人心裡面的邪靈。有時是來自地獄的怒氣,因為舌頭是從地獄把生命的輪子點著了。通常,起誓都是因為膽大妄為,輕視禁止起誓的命令。起誓的人也認為,他們的臭嘴裡吐出褻瀆的誓言,就顯得他們更勇敢。他們也幻想,通過這樣粗劣的惡行,就能征服對方,使之相信他們的謊言。他們也為了牟利常常起誓,遇到笨蛋他們的花招就能奏效。但照我看來,沒有哪個買主會付給經常起誓的賣家一分錢,尤其是那些起誓說自己的東西比別人好,要把別人的錢收入自己腰包的賣家。」
側耳聽:「我想象得到的全部起誓的理由,都與誓言有同樣的來源,即一顆剛硬、鋌而走險的心。但請告訴我,如何將惡毒的詛咒與這類起誓區分開。」
智慧人:「起誓直接與神的名相關,呼籲他來見證誓言的真實性。如果人們發誓了,就是指著神發誓。其實,有些人起誓是指著偶像,比如指著彌撒、貴婦、聖徒、鳥獸和其他受造物,但在英格蘭,我們的褻瀆之舉往往是指著神、基督、信仰等起誓。然而,指著什么起誓,是詛咒和起誓的區別。
「詛咒,褻瀆地詛咒,就是判定別人或自己是罪惡的,或者不公正地盼望某樣災禍臨到被詛咒的人或物。
「詛咒是毫無理由地定人罪惡。示每詛咒大衛就是如此。他不公正地判大衛是因罪遭災:‘你這流人血的壞人哪,去吧,去吧!你流掃羅全家的血,接續他作王,耶和華把這罪歸在你身上,將這國交給你兒子押沙龍。現在你自取其禍,因為你是流人血的人。’
「大衛稱示每用狠毒的言語咒罵。他對兒子所羅門說:‘在你這裡有……便雅憫人……示每,我往瑪哈念去的那日,他用狠毒的言語咒罵我。’
「但這詛咒本身如何呢?首先,錯誤地判斷了大衛的過去。示每稱他是流人血的壞人,但他不是。第二,示每稱大衛當時遭遇的禍患是因為他流掃羅全家的血,但其實是因為另一件事。今時也有褻瀆之人,憤怒、嫉妒之時就不公地詛咒鄰舍遭災禍。許多人稍微遭到別人冒犯,就喊著:吊死他,他該死,他要被惡獸吃掉!這實在是太普遍了。這就是咒他遭災,是用狠毒的言語咒罵。
「另一種詛咒是希望某種禍事臨到某人、某物。約伯稱這種詛咒是嚴重的罪,他說:我沒有容口犯罪,詛咒他的生命。這是一種邪惡的詛咒,盼望禍事臨到別人或自己頭上。惡人年少時就喜歡這樣詛咒。他會盼望災禍臨到別人,希望他們頸項斷掉,腦漿迸裂,或者得瘟疫,這其實是我們這時代普遍的罪。他也經常詛咒自己,說:‘要是事情不這樣的話,願我被吊死、燒死,或讓災禍臨到我。’我們稱‘起誓狂’很喜歡起誓,但當他們在盛怒中說‘神刑罰我,神毀滅我’之類的話,那么就是在詛咒而非起誓,詛咒他們自己,希望刑罰降臨到他們頭上。如果他們不悔改自己的罪,那么他們所願的、所詛咒的,很快就會在地獄火焰中實現在他們身上。」
側耳聽:「那惡人年少時是不是也習慣說這類汙穢的話?」
智慧人:「唉,在他嘴裡,再沒有比咒罵更常說的話了,就算是別人極其輕微地冒犯他,他也會惡語相向。他說這樣的話輕車熟路,不管是父母、兄弟姊妹、僕人還是他父親的牲畜,都逃不脫他的咒罵。就是不通人性的野獸,當他驅趕它們或要擺脫它們時,如果不合他的心意,那它們也難逃他的咒罵。他會咒它們斷脖子、斷腿、開腸破肚、慘遭橫禍,等等。不用大驚小怪,因為他十分剛硬,對自己和近親也會詛咒,所以在瘋狂中也會詛咒無知的牲畜噩運臨頭。」
側耳聽:「我明白了,惡人是個孤注一擲的惡棍。不過,既然您已經講了這么多,現在請告訴我,他這些罪惡的詛咒是從何而來的,並會給神帶來怎樣的羞辱?很清楚,這樣的話會給人的靈魂帶來刑罰。」
智慧人:「這樣的惡毒詛咒,總的來說,出自內心極度的邪惡,尤其是出於嫉妒,按我的理解,人說出巫術般的詛咒,首要原因就是嫉妒的罪;出於驕傲,就是墮落天使的那罪;出於他人的嘲笑和輕視;詛咒自己的,定是出於絕望的瘋狂。
「詛咒是羞辱神,因為這是篡奪他的權柄,只有他有權祝福和詛咒。神並不是像惡人那樣邪惡地詛咒,而是公義正當地詛咒邪惡之人,給他們的所作所為當得的報應。
「此外,邪惡之人惡毒詛咒鄰舍,就是詛咒神手中的工作。人是神的形象,惡毒地詛咒神的形象就是詛咒神。所以,當人起惡誓,就是在褻瀆神的名,是在說神跟他們一樣虛謊,認可他們的惡行;而以這樣的方式詛咒鄰舍,盼望他遭災,咒罵他、定他的罪,就是在盼望神的形象遭災,結果就是在審判神自己,定神的罪。試想,某人說希望國王的畫像被燒掉,他的話難道不正是表明他與國王本人為敵嗎?所以詛咒鄰舍、詛咒自己的,也是詛咒了神本身的形象。」
側耳聽:「但您以為這樣做的人,也會認為自己做得很卑劣可憎嗎?」
智慧人:「問題不在於人怎么看自己的罪,而是神的話語怎么說。如果神說起誓、詛咒是罪,那么儘管人以之為美德,仍會受到罪應得的報應,就是靈魂被打入地獄。詛咒別人,起虛妄的假誓,都是與本性之光相悖的罪。詛咒他人的,自己可不情願落得同樣的下場;起誓也是干犯了同樣的律法,因為天性會讓人知道不該撒了謊還賭咒發誓加以證明。未開化之人都認為起誓是神設立的一項莊嚴的儀式,即使是為了證實真實的事,也不能輕率、虛妄地進行。」
側耳聽:「既然詛咒和起誓在神眼裡是如此罪惡,那么他就沒有給犯這樣罪的人一些鑑戒嗎?」
智慧人:「當然有!不管哪朝哪代,哪個國家,任何有心人都可以輕鬆地收集到成千上萬的例子。我可以給您講一些,為了表明這樣的案例汗牛充棟,我講兩個例子。其一是薩里的溫布林登一個叫n.p.的人,可怕的審判臨到他。他起誓咒罵一些讓他不快的人,結果馬上就病倒了,很快就死了,死時滿嘴胡話,盡是咒罵、起誓的話。
「但最厲害的,是德比郡阿肖沃的桃樂西·梅特麗。知情者說,鎮上的人都知道桃樂西·梅特麗喜歡起誓、咒罵、撒謊、偷竊,就跟惡人一樣。她經常乾的活兒就是清洗鉛礦裡的次品,從中收集礦砂。她通常採用這種方式斷言事情:‘若非如此,願我陷到地底下去。’或者‘願神張開大地的口把我吞了。’1660年3月23日,桃樂西在離阿肖沃一里路外的一座陡峭的小山上洗礦。一個小男孩剛洗完馬褲,放在一旁,又繼續洗內褲。她從小男孩口袋裡拿走了兩便士,所以小男孩來找她。但她極力否認,賭咒說,如果她拿了錢,願地把她吞了。就在同一天,她也在其他場合使用了同樣的惡毒言語。
「阿肖沃有位好名聲的喬治·賀吉金森先生,偶然來到桃樂西所在之地,跟她說了幾句話,那時她還在那裡洗礦砂。礦車旁有個小姑娘,不遠處另一個小孩大聲叫她趕快逃過來。聽到這話,賀吉金森先生拉著小姑娘的手,帶她去叫她的孩子那裡。他們剛走出不到10米,就聽到桃樂西喊救命,回頭一看,見那女人和她的礦車還有篩子都旋轉著,向地下沉降。於是賀吉金森先生說:‘祈求神赦免你的罪吧,因為你活不長了。’她和礦車不停地打轉下沉,直到陷入地下將近3米,暫時停住了。那時她又呼救。照她所說,她以為會停在那裡。賀吉金森先生大為驚訝,開始想辦法救她。但地裡立即出現一塊大石頭,砸到她頭上,打破了她的天靈蓋,然後土壓到她身上,埋住了她。後來人們挖她出來,發現她埋在地底下將近4米深,口袋裡有那小男孩的兩便士,但礦車和篩子找不到了。」
側耳聽:「您讓我想起了一件可悲的事。離我曾住過的地方不遠,有個隱蔽的酒館,店主有個兒子叫愛德華,從言談舉止來看差不多是個傻子。有一些老顧客每週會來這個隱蔽的酒館一兩次,店主就用愛德華作道具來給他們表演,叫他用愚蠢的話語和動作來給他們取樂。每當這些快樂的老主顧來到酒店時,父親都會把愛德華叫來。這個小惡棍著了魔似的沉溺於詛咒的話語,他詛咒父母,詛咒與他不合的人。儘管他是個傻瓜,但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惹人高興,就更加起勁了。
「當這些狂妄的人又按時來到酒館找樂子,愛德華就必定會被叫出來。因為父親是最熟悉愛德華的,知道怎么激怒他,所以總會問他一些一定會激怒他的問題,或者叫他做一定會惹他生氣的事。於是,他就會用那種傻子的板眼惡毒地詛咒父親。此時,父親就會開懷大笑,客人們也一樣。為了更加盡興,他們還會繼續問能夠激怒愛德華的問題。這就是老父親用來款待顧客的方式。
「愛德華用來詛咒父親、令父親開懷嘲笑的話是這樣的:魔鬼帶走你,魔鬼接你去;他還會咒詛他們得瘟疫,以許多方式被除滅。唉,藉著神公義的審判,詛咒真的應驗了,愛德華的詛咒很快降臨到父親頭上。就在他們用這種方式取樂之後不久,魔鬼真的控制了這老傢伙,他沒過幾個月就死了。我說撒但控制並佔有了他,是因為認識他、在他落在那種可悲境況之下以後與他有接觸的人都這么看。他覺得自己身體裡有個活物上躥下跳。當痛苦到來時,他躺下了,就像胸膛最柔軟之處有堅硬的腫塊一樣,痛苦不堪,這是我親眼所見,一直到死他都這樣。
「剛才我說過,我說的都是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的。我聽到愛德華詛咒父親,他父親因而開心地笑,便繼續挑逗愛德華咒罵,於是愈加歡喜。我看到他父親被惡魔附身後的窘態,看到他的肉被魔鬼擠在一處凸出來,有半個雞蛋那么大,讓這個老人痛苦不堪。有一位名叫弗里曼的人,是個不錯的醫師,人們請他來驅魔。他趕鬼時我也在場。他們把被鬼附的人帶到外面的房間,讓他的肚子搭在一個架子上,頭越過架子的邊緣朝下垂,並把他綁起來,然後,把一鍋炭火放在他嘴的下方,放了些什么東西進去,弄出很大的煙。他們就是用這種方法趕鬼。直到老人在煙中幾乎窒息了,他們才作罷,然而並沒有趕出鬼。弗里曼有些尷尬,而老人很是痛苦。我既疑惑又懼怕,於是趕緊走了。不久,那附在老人身上的,就把他從這個世界帶走了,正應驗了他兒子的詛咒。這就是罪惡的歡笑得到的結局。」
智慧人:「都是可悲的審判啊。」
側耳聽:「確實是可怕的審判。」
智慧人:「這正像經上的警告,儘管這段經文主要說的是猶大:他愛咒罵,咒罵就臨到他。他不喜愛福樂,福樂就與他遠離。他拿咒罵當衣服穿上,這咒罵就如水進他裡面,像油入他的骨頭。」
側耳聽:「小孩子在詛咒、起誓的環境中成長真是可怕啊!」
智慧人:「在詛咒、起誓中浸淫!我可不能說惡人就是如此,因為我聽說他父親常常為孩子的頑劣而掉淚,尤其是惡人這個搗蛋鬼。我相信,多少個夜晚,他一想到孩子是那樣邪惡,就心情沉重夜不能寐,清晨起來心情也同樣沉重。但一切對這個逆子都無濟於事,不管是有益的勸誡,還是慈父的悲傷,都不能讓他改正。
「確實有些人訓練孩子起誓、詛咒、撒謊、偷竊,這樣的可憐孩子的確非常不幸,他們運氣糟透了,竟由如此不敬虔的父母生養、教育。這樣的父母不生孩子倒好,這樣的孩子不出生倒好!父母用通向地獄和刑罰的方式來養育孩童,真是可怕的事啊!但惡人先生的父母可不是這樣培養他的。」
側耳聽:「我想,既然年少的惡人不願在家裡受管束,他父親應該試過讓外人來管教,讓他去某個管得住他的熟人那裡,幹些重活兒。這樣,至少會讓他無暇實施那些需要時間的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