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去?」
「我漸漸長大,成了憤怒的青少年,我不想我的母親再通過電話給我講童話故事了,我希望她在身邊。我希望她在現實中。」
愛莎幾乎從沒聽過她說「我的母親」。她經常聽到的是「你的外婆」。
「我不是個聽話的孩子,親愛的。我總是爭吵,對任何事都說不。你外婆經常叫我‘那個說不的女孩’。」
愛莎睜大了眼睛。媽媽嘆了口氣,同時露出微笑,好像一種表情想要吞噬另一種。
「好吧,我大概是你外婆故事中的很多人,既是女孩也是女王。最後我不知道幻想何時結束,而現實又何時開始。有時,我覺得你外婆自己也並不知道。」
愛莎安靜地躺著,看著車頂,嗚嘶在她耳邊輕輕地呼吸。她想到了狼心和海天使,住在隔壁那麼多年,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任何事情。如果能在牆壁和地板上鑽洞,讓所有的鄰居都可以觸控到彼此,該多有趣。他們住得那麼近,最終卻幾乎完全不瞭解其他人。於是歲月流逝。
「你找到鑰匙了嗎?」愛莎指著雷諾的儀表盤問。
媽媽搖搖頭。
「我覺得你外婆把它藏起來了。大概只是為了逗逗布里特-瑪麗吧,所以停在了她的車位上……」
「布里特-瑪麗自己有車嗎?」愛莎在這裡能清楚地看見肯特那輛可笑的超級大寶馬。
「沒有。她很多年前有一輛車,白色的。而這裡還是她的車位。我覺得這應該是原則問題。對布里特-瑪麗來說,一般都是原則問題。」媽媽笑著說。
愛莎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那會有什麼不同。
「雷諾怎麼跑這兒來的,如果沒人有車鑰匙的話?」她這麼想,但明白媽媽不能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所以愛莎叫媽媽告訴她暗影的事情。媽媽又摸了摸愛莎的臉頰,從座位上吃力地坐起來,一隻手放在「小半」上。
「我想,莫德和萊納特一定會告訴你他的事情的,寶貝。」
愛莎想抗議,但媽媽已經爬出雷諾,所以愛莎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跟上她。畢竟那是媽媽的超能力。媽媽帶著狼心的外套,說要洗一洗,這樣他回家的時候就能穿了。愛莎很喜歡這個說法——他回家的時候。
她們在後座的嗚嘶身上蓋上毯子,媽媽平靜地提醒它,如果聽見有人來,它就要保持不動。它同意了。愛莎保證了好幾次,她一定會去找個更好的藏身之處,雖然它似乎覺得沒有必要。另一方面,愛莎說還要去找更多餅乾時,它很滿意。
阿爾夫在地下室樓梯的盡頭站著守候。
「我煮了咖啡。」他小聲說。
媽媽感激地接過一杯。阿爾夫遞給愛莎另一杯。
「我告訴過你我不喝咖啡。」愛莎疲憊地說。
「這不是該死的咖啡,這是那種什麼歐寶巧克力粉衝出來的鬼玩意兒。」阿爾夫憤然回答。
愛莎驚訝地朝杯子裡看了一眼。
「你從哪兒弄來的?」她問。媽媽在家裡從不讓她喝歐寶,因為裡面糖分太多了。
「家裡。」阿爾夫說。
「你家有歐寶?」愛莎懷疑地問。
「我他媽可以去商店買的,好嗎?」阿爾夫酸酸地說。
愛莎衝他咧開嘴笑了。她在想,可以叫阿爾夫「謾罵騎士」,她在維基百科上查過「謾罵」這個詞。總之,她覺得這應該是個稀有的騎士頭銜。她喝了大大一口,然後差點兒全噴到阿爾夫的皮夾克上。
「這裡面你放了幾勺歐寶?」
「我不知道。十四五勺,也許吧?」阿爾夫戒備地回答。
「你應該放,差不多,三勺!」
阿爾夫看上去惱羞成怒,至少愛莎是這麼認為的。她曾經把「惱羞成怒」這個詞放進過爸爸的生詞罐,她想象中的「惱羞成怒」應該就是這個樣子。
「這玩意兒本來就應該味道濃點兒,不是嗎?」
愛莎用勺子繼續挖剩下的歐寶。
「所以你也知道在教堂裡追我的人是誰,對吧?」她問阿爾夫,勺子裡一半的東西在她嘴裡,另一半在她的鼻尖上。
「他不是來找你的。」
「呃,你在開玩笑嗎?他的確是在追我啊。」
阿爾夫慢慢地搖了搖頭。
「是的。但你不是他要追蹤的那個人。」
《哈利·波特與阿茲卡班的囚徒》中出現的變形生物,能看透人的內心,變成他最害怕的東西。
英語中「勇氣飲料」(liquidcourage)指的是酒精。
作者「弗雷德里克·巴克曼」的其他小說
《一個叫歐維的男人決定去死》《焦慮的人》《清單人生》《熊鎮2》《熊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