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門鈴響了,第二遍鈴聲很快接著響起,比正常人按門鈴的速度快得多。所以,來者只能是布里特-瑪麗。
「來了。」媽媽禮貌地回答。愛莎可以從她的聲音聽出來,她一直在哭。
布里特-瑪麗突然開始大說特說,好像她背後裝著發條,而有人剛剛用鑰匙擰緊後鬆了手。「我按過你家門鈴!沒人開門!」
媽媽嘆了口氣。
「對,我們不在家。我們在這裡。」
「你母親的車還停在車庫!那隻獵犬還在四處亂跑!」她說得太快,很明顯,她不能把自己的各種煩惱分出個輕重緩急來。
愛莎端坐在外婆的床上,幾乎花了一分鐘才聽明白布裡特-瑪麗剛才在說什麼。然後她跳下床,開啟房門,用盡所有自制力來阻止自己衝下樓,因為她不想讓那個愛管閒事的老傢伙生疑。
布里特-瑪麗交叉雙手,站在樓道里,朝媽媽露出一個「我是為了你好」的微笑,嘮叨著租戶協會不能允許有瘋狗到處亂跑。
「衛生公害,它就是個衛生公害!」
「狗可能已經跑遠了,布里特-瑪麗。我不擔心它……」
布里特-瑪麗繼續對媽媽保持「為了你好」的微笑。
「不,不,你當然不會,烏爾莉卡。你當然不會。你不是那種會擔心別人甚至你自己孩子安全的人,是吧?我看,這是遺傳的吧。把事業看得比孩子們重要。你們家都這樣。」
媽媽面部表情放鬆,胳膊垂下來,顯然也很放鬆。只有一個動作暴露了她的情緒,她慢慢地、慢慢地握緊拳頭。愛莎以前從未見過她這樣做。
布里特-瑪麗也注意到了。她又一次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起來她在流汗,笑容僵硬。「不是說你有什麼錯,烏爾莉卡,當然。當然不是。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和考慮,當然!」
「你還有什麼事嗎?」媽媽慢慢地說,但眼神已經變了,這讓布里特-瑪麗稍稍後退了一小步。
「不,不,沒有別的事了。沒其他事了!」
在她有時間轉身離開之前,愛莎探出了腦袋。
「你剛才說外婆的車怎麼了?」
「在車庫裡,」她說得很簡短,避開媽媽的視線,「它停在我的車位上。如果不馬上移開,我就報警!」
「它怎麼會停到那裡去的?」
「我怎麼知道?」然後她又轉向愛莎的媽媽,再次鼓起勇氣,「車必須立刻移走,否則我要叫警察了,烏爾莉卡!」
「我不知道車鑰匙在哪兒,布里特-瑪麗。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要坐下來了——我好像有點兒頭疼。」
「如果你不喝那麼多咖啡,就不會這樣經常性頭痛了,烏爾莉卡!」她轉身下樓的速度太快,愛莎媽媽都來不及回應她。
媽媽用比平時少一點兒自制和沉著的方式關上門,然後走進了廚房。
「她說的是什麼意思?」愛莎問。
媽媽回答:「她認為我懷孕時不應該喝咖啡。」她的電話響了。
「我不是指這個。」愛莎說。她討厭媽媽裝傻。
媽媽從櫥櫃上拿起電話。「我得接這個電話,親愛的。」
「布里特-瑪麗說什麼,我們家總是‘把事業看得比孩子們重要’,這是什麼意思?她是指外婆,對嗎?」
電話繼續響。
「是醫院打來的,我必須接。」
「不,你不要接!」
她們沉默地看著對方,電話又響了兩次。現在輪到愛莎握緊拳頭了。
媽媽的手指滑過顯示屏。「我必須接這個電話,愛莎。」
「不,你不要接!」
媽媽閉上眼睛,接起電話。當她開始說話的時候,愛莎已經「砰」的一聲關上了身後外婆臥室的門。
半小時後,媽媽輕輕地開啟房門,愛莎假裝睡著了。媽媽偷偷給她蓋好被子,吻了吻她的臉頰。關掉燈。
愛莎一小時後起床時,媽媽睡在客廳的沙發上。愛莎偷偷幫她和「小半」蓋好被子,吻了吻媽媽的臉頰,關上燈。媽媽手裡還拿著外婆的茶巾。
愛莎從玄關的一個盒子裡取出了手電筒,穿上鞋。
因為現在她知道該去哪裡找外婆尋寶遊戲的下一條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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