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洩氣地搖搖頭,轉身走了。布里特-瑪麗關上門。
她把幾個孩子換下來的衣服洗好,扔進甩幹機裡甩幹,然後才放他們走。
她把那些不能甩乾的衣服掛起來晾著,讓他們第二天來取,所以大部分人都是穿著球衣回家的。就這樣,在某種程度上,布里特-瑪麗莫名其妙成了他們的教練,只不過現在還沒人告訴她這一點而已。
沒有一個孩子感謝她幫他們洗了衣服。他們走了之後,娛樂中心陷入一種只有孩子和足球可以填補的沉寂。布里特-瑪麗收走茶几上的盤子和飲料罐,奧馬爾和薇卡把他倆用過的髒盤子直接放在碗碟架上,既沒有手洗,也沒端進洗碗機,連用水衝一下都沒有,只是把它們留在架子上。
肯特也老這麼幹,似乎他老人家只是屈尊把盤子放在架子上就已經值得她感恩戴德一百年了,彷彿洗盤子、晾盤子、把盤子放進碗櫃就該是布里特-瑪麗一個人的差事,而他已經圓滿完成了自己的那部分任務。
又有人敲娛樂中心的門。現在這個時候,文明人都該睡覺了,所以布里特-瑪麗懷疑可能是哪個孩子忘了東西,於是走過去開門。
「哈?」
她看到警察再次出現在門外,他尷尬地微笑著。布里特-瑪麗勃然變色道:
「哈!」
嗯,雖然兩次說的都是同樣一個字,至少語氣聽起來不一樣。警察咽咽口水,壯了壯膽,有點兒心急地抽出一卷竹簾子,差點戳到布里特-瑪麗的腦門上。
「對不起,嗯,好吧,我只是想……這是個竹簾子!」說著他手一滑,竹簾子又險些掉進泥坑裡。
「哈……」布里特-瑪麗更加戒備地說。
警察熱情地直點頭。
「我自己做的!在鎮上報班學的!‘遠東家居設計’。」
他又點點頭,似乎覺得布里特-瑪麗該說點什麼。可她什麼也沒說。警察舉起竹簾子,捧到自己臉跟前。
「您可以把它掛在窗戶上,這樣就不會有人看見您啦。」
他快活地指指警車,又指指竹簾。
雨又下了起來,博格的雨就是這樣,反正它也沒有別的事可做,閒得慌了就下一點兒。
「而且吧,我們往車裡走的時候,您可以把它頂在頭上當雨傘用,保護您的髮型。」他又吞吞口水,指指手中的竹簾。
「當然,您不用非這樣做,當然。我只是覺得,您不是還得在博格住上一陣子嗎?所以我就想,嗯,那個,哈哈哈,您明白的。娛樂中心實在不是給女士住的地方,您說是吧。」
兩個人默默地站了很久之後,布里特-瑪麗從一隻手底下抽出另一隻手,疊在原先在上面的那隻手上,帶著深不可測的耐心,用力地長吸一口氣,注意,只是吸氣,根本沒有嘆氣。然後她說:
「我去拿我的東西。」
警察急切地點點頭。布里特-瑪麗關上門,把他留在雨中。
已經開始的事情就是這麼繼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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