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空氣幾乎是靜止的,我們能聽得到涓涓細流輕柔的流動聲。這個洞穴不是很深,在裡面走不了幾步就到頭了,我們推斷這個洞穴一定是幾百年前,被一些入侵者挖掘出來的。我想象著他們當時聚集在這裡,摩拳擦掌,吹噓著自己的驍勇善戰,自己的殘暴,自己的傷口。我想象著他們把偷來的羊用繩索拴在這個洞穴裡,想象著他們裝滿整麻袋的掠奪品。
「這是凱恩的洞穴,」我突然說道,「我們說過,如果戰爭爆發,或者世界乾涸,又或者地球開始自燃,再或者如果我們的家庭在一場瘟疫中毀於一旦,這裡將是我們其中一個藏身之地,一個庇護所。」
說完這些,我就開始大笑起來,笑我們那些愚笨無知的孩童時代的「美夢」,但是更為自己當初的天真無邪感到可笑,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甜蜜。
「看這裡。」我突然說道。
我跪在一塊長滿了苔蘚的岩石旁邊,它就像我的胸膛一樣寬。我抓住它的兩邊,開始努力地想要把它搬離地面,最後我終於把它掀起來挪到一邊去了。我清理了下面的碎石子和它下面的泥土,然後我看到了它們。
「寶藏!」克里斯特爾喘著粗氣說道。
那是一個白色的塑膠箱,有一英尺長,九英寸高。我把它拉出來。用手指移開了它的蓋子,然後一件一件地拿起裡面的東西:一些豆子和愛爾蘭燉菜,熱狗;幾袋硬糖果;幾包米和義大利細面;用錫箔紙包住的一大塊聖誕蛋糕;一個打火機;一副刀叉;一個開罐刀;一個指南針;一個削尖了的鉛筆;一個精裝的學生練習本,上面是我孩童時用很稚嫩的筆跡寫的:
最後幾日的旅程!
——利亞姆·林奇
克里斯特爾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
「利亞姆·林奇最後幾日的旅程!利亞姆,這多浪漫啊!」
每一樣東西都「倖存」下來了,只有幾樣有輕微的汙損,有一點生鏽,僅此而已。
「這是一個時間囊,」她說道,「它們有多長時間了?」
我搖了搖頭,回答不上來。
「四年?五年?」我笑著說道,「我們過去常說如果我們永遠也用不上這些東西,那麼將來另外一些孩子或者一些考古學家將會發現這些東西,並且通過它們瞭解到我們。你看,果然是這樣吧。」
然後我指給他們看在這個塑膠盒蓋子上,我們用黑墨水寫下的字:
這些東西是老早以前,利亞姆·林奇和馬克斯·伍德放的,我們向將來發現這些東西的人,呈上最真摯的問候。
我現在還記得當時我們是怎麼樣將它放在石頭下面的;還記得我們是如何雙膝跪地為我們的家庭、未來的子孫和世界的和平祈福的;還記得當我們掩埋好這些東西,將石頭重新歸位以後,我們是如何緊握拳頭,意志滿滿;還記得我們是如何承諾友誼長存,堅不可摧;還記得我們當時是如何時時地保護對方;還記得我們是如何堅定地認為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愛爾蘭燉肉!」克里斯特爾說道,「你真是個天才啊,利亞姆·林奇。」
我已經準備再次「掃描」一下地面,想嘗試著記起來其他的藏匿點。
我用我的「死亡交易者」不停地戳向地面,「勘探」著異樣。然後我感受到刀尖戳到了某種金屬,我鋸開草皮,把土扒到一邊,拉出來一對鋁製的烹飪鍋,我把它們分開。之後又找到一對藍色塑膠雙筒望遠鏡和一對小型的摺疊式小刀,我把其中一把小刀開啟,但是它已經壞掉了,刀片自行折斷掉進了草叢裡,我又開啟另一個,同樣也已經毀壞了。
克里斯特爾見此狀,再次咯咯地笑起來。她拿起雙筒望遠鏡看了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說道:
「你不會真的以為用這個東西能看到什麼吧。」
我很清楚地記得這些東西。它們跟我的巧克力雪人和《笑話大全》那本書一起放在我的聖誕襪裡。
「我們認為我們可以看到世界末日!」我說道,「我們認為我們能看到第三次世界大戰。」
「喔,利亞姆!你過去一定非常的具有奇思妙想!還有更多其他的東西嗎?」
我繼續「勘探」著地面,希望能再次有所斬獲,急得直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