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沒有了。」
「僅僅只有你自己,是嗎?只有你和那個兒時的你嗎?」
說完就見她舔溼了自己的手指,擦掉了熱狗罐上的標籤。
「嘖嘖,也才過期三年而已啊。」
奧利弗手上拿著一本筆記本,那個筆記本看上去已經僵硬得像是被風乾了。奧利弗翻著它的時候,書頁發出清脆的類似爆裂的聲音,不過裡面什麼也沒有。
「這是一個很可愛的英語故事,」他說道,「就像羅賓漢和他森林裡的隨從,就像亞瑟王的騎士們馳騁穿過荒野。你跟馬克斯一定在這裡度過了無比歡快的時光。」
「是的,我們確實是。」
我看到了我們,躺在洞穴上方的長草上,拿撿來的木棍當步槍使,我們凝視著在遙遠的北方玩著戰爭遊戲計程車兵。
「衝啊!」我們過去經常這樣,「衝啊!衝啊!衝啊!」
我們拿石頭當手榴彈。
「轟!轟!」
「我們總是打架打到死!」我們總是會哭喊大叫,「哎呀呀呀呀!衝啊!衝啊!利亞姆和馬克斯,萬歲!」
這時,一架噴氣式飛機在我們頭頂飛過。我們聽到了北方一聲低沉的爆炸聲,接著我們聽到了「嘣—嘣—嘣—嘣—嘣」的槍擊聲。
「只是遊戲而已,」我說道,「他們不會再靠近了,我們只是孩子。我們對他們那些大人的東西不感興趣。」
奧利弗這個時候開啟自己的帆布背包:一些備用的衣服,一個很長的切肉刀,接著他在這個洞穴裡鋪開了自己的睡袋。
我們坐在石頭上,看著眼前的風景,看著彼此,看著頭頂的天空,還時不時地互相對望一眼。
「你找到了一個很好的‘據點’。」奧利弗說道。
「一個完美的小‘據點’。」克里斯特爾也附和道。
「一個可以潛心創作的絕佳地。」奧利弗繼續說道。
這個時候,我們聽到槍擊聲再次響起。他拿出自己的筆記本,迅速地瀏覽著,我們只可以瞥見那一頁一頁滿滿的黑色的參差不齊的字跡。
「你很想看,是嗎,利亞姆?」他說道,「但其實這裡面也沒什麼,只是大量毫無意義的話。這些空白頁估計跟你的空白筆記本一樣完好無損。」
說完這些,就看到奧利弗緊握著筆,筆尖在已經完工的頁面上緩緩掃過,他劃掉了之前寫過的內容,然後翻到新的一頁,開始集中精神,就像爸爸每次開始創作的時候一樣,將自己從世俗的世界抽離出來。這個時候奧利弗的眼神中已經陰雲密佈,醞釀了片刻之後,他就開始在紙上創作起來。
我用一隻舊鉛筆在筆記本的首頁上籤上日期,然後寫了幾行我認為很有意義的話。
我已經十四歲了,我現在跟克里斯特爾和奧利弗在一起,沒有瘟疫,沒有戰爭。
奧利弗發出一陣呻吟,做了個抿嘴齜牙的表情。突然把鉛筆刀狠狠地扔在地上,鉛筆刀插在了他旁邊的地上。之後他再一次劃掉了之前所寫的內容,開始繼續創作,發現我在看他之後瞪了我一眼。
這時只聽克里斯特爾大笑起來。她又在用毫無任何作用的雙筒望遠鏡「瞭望」了。
「來啊,」她突然說道,「帶我四處走走啊,利亞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