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勁揉了揉眼睛,難道我還在睡夢中?爸爸看著我,臉上依然掛著淺笑。
「但是他都八十多歲了。」我說道。
「那又怎麼樣。這也是有可能的啊。他就是那位父親。那位戴著紅帽子的女人,來自北部的費爾家族的一位年輕又身處困境的年輕女人,她就是那孩子的母親。這孩子是托馬斯人生中的最後一件事,也或許是他人生中的唯一一件事吧,他在生命終結的時候,又孕育出了一個生命。緊接著他死了,孩子母親在極度的悲痛和困惑之中,選擇把孩子放在魯克禮堂,等著有人過來發現她。」
「你跟媽媽講過這些‘故事’嗎?」
「你是知道的,我一般不會在自己的創作進行到一半時,把故事講給別人聽。」
「但是你告訴我了。」
「那是因為你是涉事者,你是那個棄嬰的發現者。而且你媽媽可能會覺得我這些都是一些瘋狂的想法。」
「確實挺瘋狂的。」
「可能吧,但確實是一個偉大的故事。」
我開始不斷地向爸爸發問,但是他只是不停地搖頭,把手指放在嘴巴上,意指自己不能再洩露天機了。
「不能再多說了,要適可而止。」
得不到回應,我只有搖頭嘆氣,爸爸哈哈大笑起來。
「順便說一句,」他繼續說道,「你媽媽告訴了我你自己很羅曼蒂克的行動計劃。你渴望一段可以夜間在外露營閒逛的流浪生活。」他邊說邊笑:「就像是一個有家族病史的瘋子一樣,你認為自己在外流浪會安全無虞是嗎?」
「當然了,我肯定會很安全的。」
「聽起來倒是沒什麼拒絕你的理由,我小的時候也是很渴望能有這樣的機會去瘋狂一下。」
然後爸爸跟我一起望向窗外,遠處一架黑色的噴氣式飛機正在飛過霍靈頓山脊。
「托馬斯·費爾,」爸爸喃喃自語道,「戰俘,寶藏收藏家,棄嬰的父親,這些全對上了。」
他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說道:
「有時候,創作就像是做夢。你是能看到畫面的,你看到了你所創作的故事,你看到了筆下的人物,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故事在繼續,帶著他們本該有的人物性格,就像他們註定就要產生這些愛恨情仇。」爸爸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大笑起來:「不管怎麼樣,你去做你的羅曼蒂克的漫遊吧,我要繼續坐在我枯燥無聊的椅子上創作了。」
「好吧。」
說完爸爸就再次離去了。
接下去的一整天我都待在帳篷旁邊,看書,玩火,磨刀,使我的「死亡交易者」變得更加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