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全家都想去現在的畫廊看看,就把艾莉森拜託給了沿街的博爾頓太太照料,然後就出發了。那間有著波紋狀起伏不平的牆面和天花板的畫廊,房間裡面的燈掛得很低,牆上被投影儀投射出一個大大的熒幕在放著影片。就是我看到過的那些影片,或者是那些影片其中的一些片段。豬的腦袋,不停流淌的鮮血,不停地輪番播放。

其中一個影片播的是:在黑暗中不斷移動著的火把,火把的光束時而升起,時而落下,時而走遠,時而折返,就這樣不停地重複著以上動作,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也像是在玩「聚光燈」遊戲,直到它向攝像機衝過來,向觀看它的觀眾不停地發出光亮。

抓到你了!一個我知道是誰的陰險的聲音咆哮著喊道,然後飄遠。緊接著就是一隻手拿著一把匕首狠狠地朝觀眾刺來。

另一個影片播放的是執行死刑的射擊隊。從影片上很容易就能識別出,這些屍體都是用稻草填充的,那些用頭巾蒙著的「人頭」都是用豬頭、羊頭、足球或者是大頭菜之類的東西偽裝的。而且從影片中也能很容易地識別出,那些真正的實體被這些偽裝的東西替換時,影片畫面都被很粗糙地剪輯過。

「或許這就是重點的部分,」爸爸說道,「殘忍的遊戲。或許人類的身體本身就是用一些填充物偽裝的,人類的頭就是豬頭。」

「我的不是!」媽媽立即反駁道。說著伸手抱住了我的頭,並說道:「你的不是。」同時用另一隻手撫摸了爸爸的頭,說道:「你的也不是。」

此時螢幕上還是有一些背景音在用一些斷斷續續類似碎裂的聲音說著,那些聲音來自很久以前的一些戰爭時期的無線電報告。從那些聲音裡能艱難地能識別出是一些關於埋伏、拷問和綁架的內容,中間還伴隨著一些槍擊聲、炸彈爆炸聲和低空飛行的軍用機嗡嗡聲,以及人們的尖叫聲、吶喊咆哮聲、悲慘的求救聲,同時還伴隨著一些邪惡的狂笑以及嘲諷。

那感覺就像行走在噩夢裡。

在牆上的影片裡,被害者登上階梯,被套上繩索,然後被人從高處推下,然後這名受害者就好像剛剛復活一樣,再次登上階梯,再次被從高處推下,這樣一次又一次,迴圈往復。

「這些是想表達什麼呢?」我們三個都目不轉睛地觀看著這些影片,媽媽突然問道。

「太可怕了,」爸爸說道,「但這都是具有催眠效用的,你必須在思想上對抗這一點。」

媽媽轉身離開了。

「這些東西促使你開始思考。」

「思考什麼?」媽媽說道。

「關於……西西弗斯,」爸爸回答說,「這些開始促使你思考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所以你欣賞得了這些牆上的東西?」

「不能,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