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我問道。

他再次輕柔地笑起來。

「不知道。或許我只是想用這個震懾你,利亞姆。也或許我只是想嚇嚇你,想讓你想象一下這個世界上所發生的最糟糕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那些。」我反駁他道。

他嘴巴里也不知道在咕噥些什麼,緊接著輕輕笑起來。「他們就把他的頭放在攝像機鏡頭的正中間。唉,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看下去了。」

納特拉斯的皮膚在星空下閃耀著光芒。

「你覺得我是個討厭的傢伙,」納特拉斯說道,「我在你眼裡是個怪人,你甚至會覺得我就是個魔鬼,是吧?」

我沒有做任何回應,只是聽著,然後等著光束照到我們。

「不是那樣的,你知道嗎?我不是那樣的人,」他說道,「我只是我,像很多其他普通人一樣的正常人。或許我有一點愚蠢,有一點野蠻。但僅此而已。」

「就這些?」

「是啊,就這些。很多人都像我一樣。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那些殺人者喜歡把他們殺人的影片放在網上?因為他們知道有成千上百萬的人等著看這些。」

「也有成千上百萬的人不想看到這些。」

「哈,想想你去看電影的時候,利亞姆。當你坐在黑暗中,面對著大銀幕觀賞一部電影,你看到那些暴力場面會有什麼反應呢?那些特別血腥野蠻的場面,就像詹姆斯·邦德的電影,當邦德把一個壞人的頭按在洗臉檯上不停地擊打的時候,我們彷彿能聽到被打的那人骨頭碎裂的聲音,看到那人腦漿四濺的場面。但是邦德還是不會住手,他會一直猛擊,直到洗臉檯也一併被他擊碎。你也聽到了,不是嗎?那麼你有——難道你沒聽到嗎?——聽到電影院的那些人在哈哈大笑嗎。那就是我喜歡看那種影片的原因。」

「但是那些場面沒有任何意義,」我反駁道,「電影都是人為製作的,都是虛構的。但是你看的那些影片是……」

「真實的。對嗎?但是你不相信他們,不是嗎?這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麼不同。是,你跟很多人一起在大銀幕前看電影。也確實,你是自己一個人看那些血腥的殺人影片。但是當你私底下看那些血腥的網路影片的時候,你要想到,還有數百萬人也在世界的各個角落,跟你一起看著這個影片。」

說完,他又舉起了他的匕首來回在手裡把玩著。匕首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我想到了「死亡交易者」,它正安靜地躺在我臥室的抽屜裡。我也能這麼對你!我心裡暗暗地想到。腦海中浮現著納特拉斯就像一個遠古時代的鬥士,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死亡交易者」就插在他的心臟上。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是一個邪惡的世界,利亞姆,而且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人們喜歡用這種方式去愛它,因為我們大多數人在內心深處都是一個惡魔。你的新夥伴,那個叫什麼來著的小夥子,他肯定能明白我的話。你也是,利亞姆,其實你也明白的。」

說完,他用匕首的尖端輕輕觸了觸我的胸部。一次,兩次。我感覺它幾乎要刺穿我的衣服了。

「難道不是嗎?」他說道,「就連你也是這麼想的。是不是?你對這個變得越來越野蠻的世界十分了解。在我們玩蝰蛇的那天,這一切就很明瞭了,不是嗎?」

他再次用匕首的尖端刺我。

「繼續啊,」他挑釁道,「繼續反駁我啊。繼續啊,繼續啊。」

我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對他咆哮著讓他住口。他笑著然後再次用他的刀刺向我,我抓住了他的手腕,而且努力將他的手腕掰彎使匕首指向他自己。就這樣,我們扭打做一團。匕首在月光下的反光正好投射到我的臉上。納特拉斯雖然比我強壯,但是這次他沒有拗得過我。雖然強裝冷笑,但是隨著匕首靠他越來越近,他終於敗下陣來,跳出了深坑。

「哎呀!」剛跳出去,他就對我大笑著說道,「趕快跑啊,利亞姆。」

他話音剛落,火把的光束就射進了我的眼睛裡。我一躍而起,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追趕對方,只是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內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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