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有天突然說我們應該讓艾莉森接受基督教洗禮。

「你在開玩笑嗎？」爸爸表示不解地問道。

這時外面已經天黑了，寶寶也在樓上熟睡了。爸爸還在筆記本上潦草地寫著故事的梗概。

「這真是太荒謬了，」他繼續說道，「你還記得自己上一次踏進教堂是什麼時候嗎？」

「在你父親的葬禮上，但是那件事跟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爸爸「啪」一聲把他的筆記本合上了。

「你知道基督教洗禮儀式的真正意義嗎？它是指像艾莉森這樣的小孩子原本帶著罪孽和邪惡降臨到這個世上，人們希望幫助他們清除他們靈魂深處的罪惡，所以才會為他們舉行洗禮儀式。所以現在你告訴我：你認為艾莉森是帶著罪孽和邪惡來到這個世上的嗎？」

媽媽聳了聳肩，並沒有回應，繼續小口抿著紅酒。爸爸繼續說：

「而且，一旦接受了洗禮，就意味著她要將畢生都貢獻給上帝。你這樣一個從來沒有任何信仰，不會信奉任何一個神靈的人，竟然會讓一個無辜的小孩子去畢生奉獻給一個不存在實體的幻影。而且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我記得我們並沒有讓他接受洗禮，對不對？」

這個時候，爸爸邊說邊指了指我。

「所以，利亞姆，你感覺自己邪惡嗎？」他問我道，「你是否有那種自己體內的罪孽無法清除的感覺？」

我哈哈大笑起來。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完美的小天使，爸爸。」

「噢，是嗎？」他俏皮地反問道。

「你說的我都明白，」媽媽開始回應我們了，「但是洗禮這件事情也意味著為她來到這個世界舉行一個儀式，對她來到這個美麗新世界表示歡迎。」

「我們都很明白，」爸爸說道，「她有可能已經接受過洗禮了。她也或許是名佛教徒，或許是名穆斯林，或者是名基督復臨論者，或者是其他一些詭異的有著繁文縟節教義的社會教派。」

媽媽繼續默不作聲地小口抿著她的紅酒。

「她怎麼可能受過什麼教派的洗禮？」媽媽說道，「她只是一個小女孩，我認為我們應該舉行一個儀式，對她說‘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爸爸聽完以後，一邊搖頭一邊嘆氣，然後徑直朝樓上走去。

「你看到他的屁股現在變得有多大了嗎？」媽媽望著爸爸的背影對我說道。

完了，媽媽嘻嘻笑起來。

「這是作家的宿命，誰讓他幾乎幾周還不挪動一下身子呢。所以你對接受洗禮這件事兒怎麼看？」

我聳聳肩。

「我對這件事不是很在意。」我說道。

「明天我會去拜訪一下郊區牧師，然後再看看情況。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完全不知道啊。」

然後媽媽凝視著我，說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讓你們兩個人同時接受洗禮的。」

「謝謝，不用啦。我還是與惡魔共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