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魔力,林奇先生。這就是我們在討論的內容,發生在這片田野以及諾森伯蘭郡的魔力。」

「天哪!那就是你們在尋找的天使嗎?」

「這不是天使,林奇先生。另外,畢竟你在作品中講述故事時也會用到許多魔法元素。」

「但那都是故事。」

「確實如此,」喬說,「它們都是故事,但這次……」

「但現在是現實世界。」爸爸說。

「是的,」喬繼續說道,「但是你自己也說過很多次了,現實世界正是最奇怪的地方。」

爸爸再次發出輕蔑的大笑。

「是的,確實是這樣!」爸爸回應道,「但是我們不需要使用魔法把這個世界變得奇怪。」

喬沒有回應,只是笑笑。

「對於這件事情,會有非常完美的合理解釋。」爸爸說道。

「會嗎?」喬表示懷疑,繼續一邊搓著雙手一邊輕笑,「但是在這個合理的解釋出現之前,對於這件事,你還有什麼其他的解釋建議給我們嗎?」

當天晚上六點,我們都坐在了電視機前。媽媽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爸爸給自己倒了一品脫啤酒,而我則喝著可口可樂。

「我提醒一下你哦,」爸爸說道,「他們會剪輯掉很多你接受採訪時說的話。他們就喜歡這麼做,從來不會如實播放。如果今天你壓根兒沒出現在電視上也不要驚訝,特別是當電視上出現的是‘米德爾斯堡出現了另一起殺人案’,或者‘沃爾森德的某個小男孩被一條狗襲擊了’之類的新聞。」

他一邊豪飲著自己的啤酒,一邊咕噥著這些話。

媽媽整個過程都在笑。

「利亞姆和馬克斯出現了,在電視上,」媽媽說著,用身子擠了擠我的胳膊,一臉笑容,「唉,我們應該放一些我的畫做採訪背景的,利亞姆。下次一定要這麼做!」

爸爸再次發出一陣咕噥聲。

「下次!」他詫異地說道。

然後他就閉嘴了。我們出現在第一條新聞上。這條新聞是以介紹那名棄嬰的情況開始的,而且呼籲社會各界力所能及地提供關於這名棄嬰的身份線索。他們也希望那個戴著紅帽子的徒步旅行者能夠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提供一些資訊。畫面上的一位醫生說他知道嬰兒的媽媽一定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但是我們會對她給予充分的理解。所以請這位母親儘快聯絡警方,儘快來認領自己的孩子。然後電視畫面切換到「秘密的諾森伯蘭郡的神秘事件」。畫面上出現了層層迷霧、寒鴉的哀鳴、一閃而過的黑色翅膀,一箱子寶藏,然後是警察們圍繞魯克禮堂搜尋線索的畫面。「我們處在二十一世紀,」喬·泰南突然出現在電視畫面中說道,「但是否仍然有一些原始的力量——一些來自神秘和魔法的力量——在發揮著作用?」他用一種充滿作秀的極為做作的口吻報道著。「請好好照顧這個嬰兒,」他說,「這是上帝的孩子。」緊接著這個主持人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低語道:「這些所有的事情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沒有任何價值!」爸爸怒視著電視說道,「對於每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你都可以這麼說。」

然後我們看到了看起來聰明伶俐、熱情洋溢的馬克斯和呆板不堪的我,我的落魄相就好像我們在講一件悲慘的往事。「寒鴉真的指引你們了嗎?」這是當時喬最後的問題。「是的,」馬克斯回答道,「它飛到了利亞姆家的花園,指引著我們到了那裡。」爸爸的書摻雜著一些迷霧再次出現在畫面裡,緊接著一條蝰蛇慢慢從上面滑過。然後播放的是爸爸以前的一個專訪,他的書剛開始上市的時候,當時的他看起來真的很年輕,身材很好,整個人很有朝氣。「是的,」他說,「現實和小說是相互融合、互相浸潤的。我們試圖將兩者分開,但是我們怎麼能辦得到呢?我們生活在一個奇蹟般的世界上,一個充斥著最匪夷所思的可能性的世界。」

爸爸咕噥著一些話,呻吟著,還不停地磨牙。

「該死的!」他說道。

說著,爸爸拿起一個抱枕扔向電視,之後將手裡的啤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