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看著睡夢中的多莉絲，不時又看看螢幕上的阿蘭。他閉著眼睛坐在扶手椅上，很快也要睡著了。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

她看到螢幕上威利的頭像，笑了。

「我理解了。」他溫柔地說，「我現在真的理解了。」

「是啊……愛。我想把這個送給多莉絲，我不想讓她帶著不快樂的愛離開。」

「我知道，我懂。還有，聽著，我愛你。你太棒了，你總能理解這種事。我真慶幸自己沒有失去你，我真慶幸自己能和你共度一生。很抱歉我有時像個傻子。」

「很高興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承認我愛你還是承認我傻？」

「二者都是。」她笑起來。

「真希望你也在這兒，這樣我就可以抱著你，久久地抱著。我知道這一切對你來說很不容易。我再次向你道歉，我並不是有意那樣漠不關心。」

「我知道。我也希望你在這兒，這樣你可以同她告別。」

多莉絲哼了一聲，詹妮輕聲說了句「我得掛了，我愛你，拜拜」，便匆忙回到多莉絲身邊。阿蘭看上去也睡著了，她把電腦螢幕蓋上，免得吵醒他。接著，她便在床邊坐下，用手試多莉絲的額頭。她的皮膚涼涼的，但又有些汗涔涔的。多莉絲的眼神開始迷離，似乎無法集中。詹妮跑去叫護士。

「阿蘭，」多莉絲喊道，「阿蘭！」

一位護士跑過來，拉下多莉絲的衣領，聽她的心跳。

「她的心跳不太好，我去叫醫生。」

「我們給她的一位老朋友打了電話，或許我不應該這麼做，不應該在半夜裡這麼做。」

詹妮哭了。

「無論你做什麼她都要死去的，寶貝兒。她年紀很大了。」護士走近詹妮，一隻胳膊摟住她，拍拍她的背，想讓她不再發抖。

「多莉絲！多莉絲，請醒醒！求你了，跟我說話……」

多莉絲掙扎著，但只睜開了一隻眼睛。她看到了詹妮的目光。她的嘴唇發紫。

「我……祝願你……足夠的……」她聽起來精疲力竭，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足夠的快樂，強健你的靈魂；足夠的痛苦，讓你更加珍惜生活中的幸福瞬間；還有足夠的相遇，讓你能經常有機會……道別……」詹妮的嘴唇顫抖著，淚水從臉頰流下。她把自己經常聽多莉絲說起的這句話說完。

她先是喘著粗氣，接著喉嚨深處似乎堵住了，詹妮和護士都跳了起來。多莉絲突然睜開眼睛，清澈的眼神直直地看著詹妮。

然後她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