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來，我參加的慶祝活動只有葬禮。現在連葬禮也沒有了。或許我該想想我自己的葬禮了。」

「我們都會死去。沒人能逃過這一劫。」

多莉絲沒有吭聲。

「你對你的葬禮有什麼想法嗎？」

「想法？可能對音樂有點想法吧，還有參加的人，如果有人參加。」

「你希望他們演奏什麼音樂？」

「爵士。我喜歡爵士樂。」她笑了，「最好是歡快的爵士樂，這樣大家就會知道那個老太婆正在天堂和老朋友們一起快活著呢。」

她笑得咳了起來，身上更疼了。

神父關切地看著她，再次抓住她的手。

「別擔心。」她一邊咳一邊說，「我不怕。如果你們神父總說的天堂真的存在，上去看看大家也挺好。」

「看看你想念的人？」

「還有其他人……」

「你最想見誰？」

「我為什麼非要選一個呢？」

「不用，當然不用。每個人都有他的重要性，都在我們心中有著他自己的位置。我剛才那個問題很愚蠢。」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神父的樣子越來越模糊，他的話也漸漸混成了一團。最後，她放棄了，頭輕輕地歪向一邊。他仍然坐在那兒，看著她纖瘦虛弱的身子。在病床上躺了這麼多天，她的白色鬈髮已經變直了。頭髮中間露出青白色的頭皮，上面滿是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