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擦了擦眉頭上的汗,天哪,太熱了。他的腿像往常站久了一樣開始顫抖起來。
「蠢驢,」奧斯卡低聲說,「他們說俄國人已經打過奧得河了。」
「真的嗎?就是說他們隨時都會攻到這兒來。」
「你聽說他們在普魯士乾的事了嗎?他們見女人就強姦——老幼病殘一個都不放過。他們無所顧忌——他們在強姦我們的女人,彼得。你覺得這夠糟了吧,等那些叫伊凡的傢伙們到這兒了你再看吧。我們就得遭殃了,尤其是女人。」
房子猛烈地顫抖了一下,一大塊灰泥夾著粉塵從房頂掉落下來。幾個女人大聲尖叫起來。
「這下子火力夠猛,」奧斯卡說。
「莫妮卡,」彼得喊道,「你還好嗎?」
她點點頭,臉上的灰塵混著汗水反著光。
沒人說話,大家都聽著,等著下一枚炮彈來襲。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覺得我要暈了,」佈施太太說。
「不會太久了,」魯德爾太太說。
果然,彷彿恰在此時,炮彈停了。一瞬的平靜,似在等待警報解除。人們開始低聲交談起來,生怕聲音大了再把飛機招回來。「你說真的嗎?」彼得追問奧斯卡,「就是你說的俄國人的那些事。」
「那是你女朋友吧——她真漂亮。不管怎麼樣,年輕人,帶她離開吧。往西走,去找美國佬保護你們或者別的什麼出路吧。」
「沒有通行證走不了呀。」
「我知道,但總有人走了呀,不是嗎?有志者…」
「我不知道能找誰幫忙?」
「想辦法,盡力而為。在伊凡們來之前帶她走就是了。我說真的。」
警報解除,眾人一片歡呼。榮格爾晃著鑰匙,頂著「要人」的光環,推搡著到了門口,開啟了防爆門。一股冷空氣湧了進來。眾人鬆了口氣。總算過去了,至少幾小時內安全了,或者幸運的話,能安全一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