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和莫妮卡都看向彼得,「那麼?」
「也不是我。」
「那我們當中就有一個又是告發人,又是騙子。」
「別傻了,」莫妮卡說,「她可能說過,甚至是說過很多次,和很多人說過。」
「她和我們說完的第二天就被告發了,那還真是巧了。」
「胡攪蠻纏。」
「你真是安靜啊,弟弟。」
「怎麼了——不說話還有罪了?」
「聽啊,你說話的口氣像是在隱瞞什麼。」
「你們好,孩子們!」後面傳來爸爸的招呼聲。他們轉身看到他從森林裡出來,離他們還有三十米左右,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包。兄弟倆揮了揮手。跟在爸爸後面從森林裡出來的是一個端著來復槍的胖男人。彼得想,這人大概就是爸爸的新朋友了。
爸爸幾步趕過來,臉頰通紅,滿臉是笑,「放學了?」他把皮包丟在路上興沖沖地問,「莫妮卡,你好。」
「您好,費舍巴徹先生。」
「奧托,來認識一下我的兩個兒子。」
奧托立起來復槍甩到肩膀上,羅圈著腿走到大路上。他戴了頂寬簷帽,穿著齊膝的長筒膠靴。他一隻眼睛,左眼,對著陽光,看起來怪怪的,彼得心想。「你們好啊,你爸爸總和我提起你們,」他的口型都被他那濃密的大鬍子遮住了。
「哦,是嘛。」
「哦呦,馬丁,對我的朋友尊重點。」
「啊,我兒子也和他差不多。」
是吧,彼得心想,可是你也每次喝醉回家都打他嗎,但他反倒有禮貌地問,「打到獵物了嗎,爸爸?」
「我得說他得手了,」奧托插話,「他這個新手可不簡單啊。我猜他以前幹過。阿道弗斯,是不是那時候打過猶太人,嗯?」彼得忍不住想弄清他的眼睛是不是真有問題。
「看看裡面,孩子們,」爸爸說,「一隻野雞,兩隻野兔,今晚我們能吃上國宴啦!」
莫妮卡看到小動物扭曲的死相嚇得不住後退,可彼得倒是有點佩服,連馬丁也揚了揚眉毛。真是難得,彼得想,爸爸多少還有令人敬佩之處。
「接下來,奧托,」阿道弗斯接著說,「我們把鎮子塗成紅色,怎麼樣?」
「你說的鎮子是指我們住的這個村子,這個鬼地方?」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阿道弗斯的胳膊摟著奧托的肩膀。
雙胞胎彼此會意地看了一眼,兩人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心中升騰起對爸爸回家爛醉如泥打罵交加的深深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