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都兩年了，你還不會給女人束胸帶！你可真是個波蘭人，太過分了！已經十點了，我的萬塞斯……拉斯！」瓦萊莉微笑著說。

正在這時，一個惡毒的女僕，動作麻利地用一把刀挑落了門扇上的掛鉤，拆除了亞當與夏娃唯一的保護屏障。

她一下子推開門，因為伊甸園的房客通常是迫不及待的，一幅畫展中常見的、模仿加瓦爾尼的風情畫赫然展露在人們眼前。

「請進，太太！」女僕說。

希達利茲走了進來，後面跟著蒙泰斯男爵。

「啊，裡面有人！……對不起，太太，」諾曼底姑娘驚訝地說。

「怎麼回事！啊，是瓦萊莉！」蒙泰斯嚷了起來，猛地一砸，把門合上了。

瑪納弗太太反應實在太激烈，無法掩飾，一下子倒在壁爐旁的一張烤火椅子上。

兩滴淚水在她眼眶裡轉了一下，馬上就止住了。她看了一眼蒙泰斯，發現了諾曼底姑娘，立刻爆發出一陣大笑。女人受傷的自尊心消除了衣冠不整的尷尬，她走向巴西人，無比高傲地望著他，眼中射出兵刃的寒光。

「瞧瞧，」她在巴西人面前擺好姿勢，指著希達利茲說，「這就是你所謂的忠誠包藏的貨色嗎？你！你對我山盟海誓，再不相信愛情的人也會深信不疑！我為你做了多少事情，甚至於犯罪！……是的，先生，比起這樣年輕漂亮的姑娘，我什麼都不是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她指著萬塞斯拉斯，他那慌亂的樣子就是明證，無從抵賴，接著說，「這直接關係到我。你卑鄙無恥，背叛了我，我怎能還愛你？你盯我的梢，你買通了這兒的每一級臺階，買通了老闆娘、女用人，說不定萊納都給你收買了……噢！幹得真漂亮！如果我對一個如此卑鄙的男人還能剩下一點點感情的話，我一定會給他講清楚道理，讓他加倍地愛我！……可是，先生，我隨你便了，隨你帶著滿腹猜疑後悔去吧……萬塞斯拉斯，給我裙子。」

她拿過裙子穿上，在鏡子前端詳一番，靜靜地穿好了衣服，看也不看巴西人一眼，一副旁若無人的架勢。

「萬塞斯拉斯！好了嗎？你前面走。」

她用眼角從鏡子裡窺視著蒙泰斯的表情，發現他臉色蒼白，看到了軟弱的跡象，再強的男人也終難抵擋女人的誘惑，她拉起他的手，走近他，近得能讓他嗅到情人們為之迷醉的可怕的芳香；緊接著，她感覺到他的心怦怦亂跳，馬上擺出一副嗔怪的神氣，望著他說：

「把你的這番探險告訴克勒維爾先生去吧。我同意了，可他決不會相信你的，我有權嫁給他；後天，他就是我丈夫了！……我一定會讓他很幸福的！……永別了，儘量忘了我吧……」

「啊！瓦萊莉！」亨利·蒙泰斯一把抱住她，把她緊緊擁在懷裡，嚷叫道，「不行！去巴西，好嗎？」

瓦萊莉望著男爵，彷彿又看到了他的奴隸一樣。

「呵！如果你永遠愛我，亨利！兩年內，我一定做你的妻子；可是你現在這張臉，我看實在太陰險了。」

「我向你發誓我這是被人灌醉了，幾個假朋友硬把這個女人往我懷裡塞，一切的一切只是巧合！」蒙泰斯說。

「這麼說我可以原諒你嘍？」她嫣然一笑，說道。

「那你還嫁人嗎？」男爵急火煎心地問。

「八萬法郎的年金呢！」她帶著幾近滑稽的興奮勁兒，說道，「何況克勒維爾太愛我了，他會愛得沒命的。」

「啊，我明白了，」巴西人說。

「那好吧！……幾天之後咱們再商量，」說罷，她得意洋洋地下樓去了。

「我再也沒有什麼顧慮了，」男爵一動不動地呆了片刻，思忖道，「好啊！這女人是想利用她的愛去甩掉那個白痴，就像她當初算計著收拾瑪納弗一樣！……既然上帝動怒了，我就當他的幫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