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努裡松太太盡顯本領

「哎呀!卡拉比娜,別開b玩笑/b啦,」努裡松太太說,「得了!先生和我在談正事呢。」

「要是再給我一個法國女人,我要她整個兒屬於我。」巴西人接著說,「告訴您,小姐,我是王上,但不是憲政王,是一個沙皇,我的所有臣民都是買來的,任何人都走不出我的王國,百里之外才有人煙,裡側住著野蠻人,靠海那一側還隔著一個像你們法國那麼大的沙漠……」

「那我寧願在這裡住閣樓!」卡拉比娜說。

「我以前就是這麼想的,」巴西人回答道,「所以我賣掉了所有地產以及我在里約熱內盧擁有的一切,來這兒找瑪納弗太太。」

「可不能這麼白跑一趟,」努裡松太太說,「你有權利得到愛,尤其像你這麼英俊的人……噢,他可真英俊,」她對卡拉比娜說道。

「太英俊了!比隆於莫的馬車伕還英俊,」交際花答道。

希達利茲拉起巴西人的手,他再也正經不過,掙脫開她。

「我這次來,是非要把瑪納弗太太帶走不可的!」巴西人重申他的理由,「您不知道為什麼我過了三年才回來?」

「不知道,野蠻人,」卡拉比娜說。

「啊!她總是對我說,她願意跟我一個人在荒原上生活!……」

「那就不是野蠻人了,」卡拉比娜說道,「而是個文明的傻瓜。」

「她對我說了不知多少次,」男爵不理會交際花的嘲笑,繼續說道,「於是我在那一大片地中央蓋了一個美妙的住宅。我回法國來接瓦萊莉,可是我與她重逢的那天晚上……」

「重逢說得很有分寸,我要記住這個說法!」卡拉比娜說。

「她讓我等那個可憐的瑪納弗死了再帶她走,我同意了,至於她接受了於洛的殷勤,我也原諒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魔鬼穿上了裙子,反正從那時起,這女人什麼都依著我,滿足我的一切要求;總之,她沒有讓我對她有過一分鐘的懷疑!……」

「啊!可真有本事!」卡拉比娜對努裡松太太說。

努裡松太太贊同地點點頭。

「我深信這個女人,」蒙泰斯不禁落下了淚水,說道,「如同我深深愛著她。我剛才差點給飯桌上每人一個耳光……」

「我看到了!」卡拉比娜說。

「如果我受了騙,她要跟別人結婚,如果她此時此刻正躺在斯坦勃克的懷裡,那她罪該萬死,我要像捻死一隻蒼蠅那樣殺了她……」

「可是有憲兵呀,我的孩子……」努裡松太太一邊說道,一邊擠出皺巴巴的一絲笑臉,讓人見了直起雞皮疙瘩。

「還有警察,法官,重罪法庭和整個一套機構呢!……」卡拉比娜說。

「你盡說大話,親愛的!」努裡松太太想弄清巴西人的復仇計劃,便說。

「我要殺了她!」巴西人冷冷地重複道,「哼!你們居然叫我野蠻人!……你們以為我會學你們法國人幹蠢事,去藥鋪買毒藥?……剛才跟你們同來的路上,我就在考慮,如果瓦萊莉真的像你們說的那樣,我該怎麼報這個仇。我的一個黑奴隨身帶著一種最致命的動物性毒藥,比植物性的厲害,吃了會得一種可怕的病,只有在巴西能治好。我讓希達利茲先服用,由她再傳給我;然後,等到克勒維爾和他妻子血液中毒沒救的時候,我早已帶著您的侄女過了亞速爾群島,我再治好她的病,娶她為妻。我們野蠻人有我們自己的辦法!……希達利茲,」他望著諾曼底姑娘說,「正是我需要的傻姑娘。她欠多少債?……」

「十萬法郎!」希達利茲回答。

「她話雖不多,但很會說,」卡拉比娜小聲對努裡松太太說。

「我簡直要瘋了!」巴西人倒在沙發上,嗓音低沉地說,「氣死我了!不過我要看到才算,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一張石印的字條!……誰敢對我說這字條不是偽造的?……於洛男爵愛上了瓦萊莉!……」他想起了若賽花發表的那番演說,便說,「可是既然她還活著,那就證明他並不愛她!……換了我,如果她不整個兒歸我,我決不會讓她活著歸任何人!……」

蒙泰斯的模樣可怕,但他的聲音更可怕!他狂叫著,整個兒瘋了,不管碰到什麼,統統砸碎,紅木彷彿成了玻璃。

「他砸得多帶勁!」卡拉比娜看著努裡松太太說。

「我的寶貝,」她拍拍巴西人說,「憤怒的羅蘭在詩裡的確十分動人;可是在別人家裡動怒,不僅粗俗而且代價昂貴。」

「我的孩子!」努裡松太太站起來,走到垂頭喪氣的巴西人面前,說道,「我與你信仰一致。當一個人以某種方式愛著另一個人,b愛得死去活來/b時,他會為愛情捨棄生命的。一個人死到臨頭,會把什麼都毀了的!一切都毀個乾乾淨淨。我尊敬你,佩服你,贊同你,特別是你的那個辦法,使我對黑人產生了好感。可是你還愛著她呢!你會動搖的!……」

「我!……她真要是個下賤的女人,我……」

「得了,還是少說廢話!」努裡松太太兇相畢露,說道,「一個想要報仇,自稱是不擇手段的野蠻人,決不會像這樣行事。你要親眼看到你的情人在她的樂園裡,那得就帶上希達利茲,你們只當女僕領錯了門,直入她的房間,但不要大吵大鬧!你如果真想報仇,就得忍氣吞聲,裝出虧心的樣子,讓你的情人去處置,明白嗎?」努裡松太太見巴西人對她這番無比巧妙的安排驚訝不已,問了一句。

「走吧!鴕鳥!」他回答,「我們走吧……我明白了。」

「再見,我的小獅子狗,」努裡松太太對卡拉比娜說。

她朝希達利茲做了個手勢,叫她隨蒙泰斯先下樓,自己和卡拉比娜單獨再呆一會兒。「現在,我的小寶貝,我只怕一件事,就是怕他掐死她!那我可就要倒霉了,我們只能使用b軟/b功夫。啊!我想你已經贏得了那幅拉斐爾畫了,可據說是米尼亞爾的。放心吧。這幅漂亮多了;我聽說拉斐爾的畫都黑乎乎的,可這一幅,跟吉羅代的一樣。」

「我只求比若賽花強!」卡拉比娜嚷道,「才不管它是米尼亞爾的還是拉斐爾的。不!那個女賊今晚戴的珍珠項鍊……讓人羨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