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警察局

見夏皮佐先生獨自一人在辦公室裡,維克托朗·於洛馬上開口道謝,感謝他的幫助。

「您給我派來的老婦人在犯罪方面,」維克托朗說,「可以作為巴黎的化身。」

夏皮佐先生把眼鏡往檔案上一丟,驚訝地看著律師。

「如果我事先不通知您,不作介紹,絕不會派人去找您,」他答道。

「那麼可能是局長先生……」

「我想不是的,」夏皮佐說,「上一次德·維森堡親王在內務部長家吃晚飯,遇到了局長,就跟他提起了您的處境,說您處境不妙,問他能不能行個好幫您一把。局長看到親王為這件家庭的私事如此費心,所以也很關心,找我瞭解有關情況。警察局這個部門,雖說很有功勞,但盡捱罵,打從現任局長掌管大權之後,便給自己立下禁令,絕不涉及他人的家事。就原則和道德而言,他都是有道理的,但事實上他錯了。我在警察局幹了四十五年了,在一七九九至一八一五年間,警察局為很多家庭效過勞。但一八二〇年以來,報界和立憲政府徹底改變了我們警察局的生存條件。因此我也主張不插手此類案件,局長抬舉我,採納了我的意見。保安處長當著我的面接受了命令,不得貿然採取行動。萬一您見到的人是他派去的,我會訓他的。弄不好,他會被革職。誰都說得輕巧:這事警察會去做的!警察!警察!但是親愛的律師,元帥和部長們都不知道警察是什麼。只有警察才知道自己。什麼國王啦,拿破崙啦,路易十八啦,他們只知道自己的事;至於我們的事,只有富歇、勒努瓦先生、德·薩爾迪納先生和幾個有頭腦的局長才知道……現在一切都變了。我們的權力小了,被解除了武裝!我見過多少家人落了難,事情本來只是剛冒了個頭,我只要憑良心,當斷則斷,是可以阻止的!……那些限制我們權力的人,將來像您一樣,一旦碰到某些本該像清掃汙泥一樣掃除的傷天害理的事情,會想起我們來的!在政治上,警察局應該為公眾的安全防範一切;但家庭是神聖的。我會盡力去發現並阻止對國王的謀殺行動!我要讓一座座房子的牆壁變得透明,但插手別人的事,干預私人利益……只要我還在這個辦公室,就不會那樣做,因為我怕……」

「怕什麼?」

「怕新聞界!我的偏左的中間派議員先生。」

「那我該怎麼辦呢?」小於洛頓了一下問道。

「哎!您是說家庭!」司長說道,「都說完了,您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但是要我幫忙,要讓警察局變成為私人的情慾和利益服務的工具,能行嗎?……您知道,前任保安處長遭到迫害,是必然的,奧妙就在這裡。法官們都認為迫害他是不公的。比比·呂班讓警察為個人利益服務,這其中隱藏著巨大的社會危險!憑他那些手段,發展下去會不得了,他可以主宰別人的命運……」

「但是處在我的地位,怎麼辦?」於洛說。

「噢!兜售主意的人,竟向我求教!」夏皮佐先生反擊道,「得了,我親愛的律師,您在譏笑我。」

於洛跟司長行禮告辭,沒有看到司長起身送他時不動聲色地微微聳了聳肩。

「這種人還想當政治家!……」夏皮佐先生拿起檔案,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