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哪一步?」
「已經發了第二次結婚公告。」
「得綁架那個女人。今天是星期天,只有三天了,他們下星期三結婚,來不及了!要不可以幫您殺了她……」
聽到冷冷吐出的這幾個字,正直的維克托朗·於洛跳了起來。
「謀殺!……」他說道,「你們打算怎麼下手?」
「先生,我們主宰命運已經四十年了,」她驕傲萬分地答道,「在巴黎,我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少家庭,而且是聖熱爾曼地區的,跟我說出了家中的秘密,瞧瞧!我締結,拆散了多少樁婚姻,撕毀過多少份遺囑,又挽回了多少人的體面!」她指指自己的腦袋說,「我這裡裝了很多秘密,為我賺了三萬六千法郎的年金;您嘛,您也會成為我的一頭羔羊。如果只是耍嘴皮子,我還是我嗎?我要付諸行動!親愛的律師,將來發生的一切純屬偶然,您一點也用不著愧疚。您就像那些治好了夢遊症的人一樣,過了一個月,會相信這一切都是天意。」
維克托朗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自命不凡、滿嘴大話的女苦役犯的模樣,比劊子手還叫人心驚肉跳。看到她紫紅色的裙子,他以為她穿著件血衣。
「夫人,哪怕事情能成,但要是非斷送某個人的性命不可,並由此而犯罪,我決不會接受您按老經驗來幫我這個忙。」
「先生,您真是個大孩子,」聖埃斯戴芙太太說道,「您既想自己保持清白,又希望除了死敵。」
維克托朗搖頭否認。
「是的,」她接著說,「您想讓那個瑪納弗夫人吐出叼在嘴裡的獵物!您怎麼能讓一隻老虎鬆開嘴裡的牛肉呢!是不是用手摸著它的背喊:貓咪!……乖貓咪!……這不合邏輯。您下令開戰,卻不願意有傷亡!好吧,既然您心中那麼想要保持清白,我就給您一個清白。我總是在正直中看到虛偽的品質!三個月後的某一天,會有一個窮教士來向您討四萬法郎的捐款,用以修建東方大漠裡一座倒塌的修道院。要是您對自己的處境滿意,就給他四萬法郎!您反正得付一大筆錢給國庫。跟您即將到手的錢相比,四萬法郎是個小數!」
她站起身來,只見她一雙大腳勉強塞在緞子鞋裡,肉都擠了出來。她微笑著行禮告辭。
「是個魔鬼的姐妹,」維克托朗邊站起來邊說。
他送走了這個從間諜窟裡招來的可怕的陌生女人,她就像幻夢芭蕾劇中的妖怪,仙女一揮棍子,就從舞臺下冒出身來。
維克托朗在法院處理完事務,便趕往警察局最關鍵的一個部門的頭子夏皮佐先生處,想了解一下那個陌生女人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