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對假痣的看法

瓦萊莉當天晚上就得到了勝利的訊息,非要於洛男爵出面去請斯迪德曼、克洛德·維尼翁和斯坦勃克來吃飯;她如今已經開始隨意指使他,就像那類女人,善於把痴老頭治得俯首帖耳,跑遍全城,只要能滿足那些狠心的情婦的利益或虛榮心,求誰都行。

翌日,瓦萊莉全副武裝,那身打扮是巴黎女人專門發明用來自我炫耀的。她細細打量著自己的這一精心之作,就像一個要出門決鬥的男人,又是b佯攻/b,又是b突刺/b,把劍法練了又練。沒有一條皺褶,不見一線皺紋。瓦萊莉雪白的皮膚,柔軟細膩,漂亮至極。臉上的幾顆假痣煞是惹人注目。

人們以為十八世紀的假痣早已失傳或不流行,可是錯了。如今,女人們比過去的更為精明,善以大膽的計謀乞討別人的注視。

這個女人率先發明瞭飾結,中間扣一顆鑽石,整個晚會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另一個又搬出過去流行的髮網,或在髮間插上一支匕首狀的別針,讓人想入非非,想到她的鬆緊襪帶;這個用黑絲絨做袖口;另一個又在帽子上綴上低垂的飾帶。這種種令人叫絕的較量,這一場場賣弄風騷或袒露愛情的奧斯特利茨大戰,剛剛在下層的圈子風行,而精於巧妙創造的女人又在尋找新的花樣了。

這天晚上,瓦萊莉一心想著成功,臉上點了三顆假痣。她梳頭時用的是可以變色的發水,短短幾天,原本金黃的頭髮染成了淡黃。斯坦勃剋夫人的頭髮是燦燦的金黃顏色,瓦萊莉要在每一個細節上都顯出與她不同。這種新奇的髮色,給瓦萊莉陡添了幾分撩人和異樣的風采,令她的忠實信徒頗為不安,以致蒙泰斯這樣問她:「您今天晚上到底怎麼了?……」

她還戴上了一條黑絲絨頸飾,頸飾相當寬鬆,愈發突出了她雪白的胸脯。

第三顆痣堪與我們的祖母時代流行的那種b勾魂的美人痣/b相媲美,點在眼睛下面;衣裙上身的正中,亦即在她胸脯最可愛的低峰部位,她插上了一小朵最美麗的玫瑰花。不滿三十歲的男人,誰見了都會垂下目光。

「美得可以入畫!」她自言自語,一邊對著鏡子,反覆擺著各種姿態,酷似一個練習屈膝動作的舞女。

莉絲貝特早早去了中央菜市場,這該是一頓無比精美的晚餐,就像瑪杜利納當初在主教家當廚娘招待鄰區教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