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克勒維爾在復仇

「不!臭婊子,只有交際場上的女人才知道這樣愛!」克勒維爾暗自在想,「她下樓梯時,連樓梯都被她的目光照亮了,我對她真有吸引力!若賽花可從來不行!……若賽花,那是個b破爛貨/b!」老跑街的嚷叫道,「我說什麼來著?b破爛貨/b……我的上帝!哪天到了杜伊勒利宮,我也會罵出口的……不!要不是瓦萊莉讓我開了眼,我也許什麼也不是……可我還一心想擺大老爺的架子呢……啊!好一個女人!她只要冷冷看我一眼,我就像害了腸絞痛,被她攪得神不守舍……多麼優雅!多麼風趣!若賽花從來沒有讓我這麼興奮過。還有多少妙處沒嚐到呢!啊!好,那不是我的夥伴嘛。」

他在巴比倫街的黑暗處,一眼看到了身材高大的於洛,只見他微微弓著腰,沿著一座正在建造的房屋的護板溜達,克勒維爾徑直朝他走去。

「晚安,男爵,都到下半夜了,我親愛的!您在這兒搞什麼鬼名堂呢?……竟在毛毛細雨中漫步。我們都上了年紀,這對身體不好。您想要我給您出個好主意嗎?我們還是各自回家去;因為我們私下說說,您不會見到窗臺的燭光了……」

聽到最後這句話,男爵果真有了感覺:自己都六十三歲了,身上的外套也被打溼了。

「到底誰跟您說的?……」他問道。

「瓦萊莉!嗨,b我們的/b瓦萊莉想只當b我的/b瓦萊莉。我們現在是平局,男爵,至於決勝局,您願意什麼時候,我都奉陪。您不能生氣的,您知道我一直在申明我報仇的權利,您花了三個月搶了我的若賽花,我奪了您的瓦萊莉,用了……這就不說了,」他緊接著補充道,「我要她完全屬於我,不過,我們以後還都是朋友。」

「克勒維爾,不要開玩笑了,」男爵氣得喘不過氣來,回答道,「這可是你死我活的事。」

「噢!您怎麼會這麼看?……男爵,莫非您已經忘了奧丹絲結婚那一天您跟我說過的話:‘難道我們這兩個老風流竟會為一個小娘兒們鬧翻了臉?算了,那太小家子氣了……’我們可都是,早就說定的,是攝政王派,藍色緊身外套派,蓬巴杜派,十八世紀派,反正是黎塞留元帥派,洛可可派,還有,我斗膽說一句,是危險的風流派!……」

這一套文縐縐的字眼,克勒維爾還可以再搬弄下去,可男爵就像一個剛剛失聰的聾子,在聽著他說。

借路燈的光亮,發現情敵臉色煞白,勝利者遂打住話頭。在奧利維埃太太那番表白和臨走時瓦萊莉含情的一瞥之後,這對男爵來說,不啻是晴天霹靂。

「我的上帝!巴黎的女人多的是!……」他終於開口高聲說道。

「你當初搶走我若賽花的時候,我就是這麼跟你說的,」克勒維爾回敬道。

「喂,克勒維爾,這不可能……給我證據才信!……您像我一樣,有進門的鑰匙嗎?」

男爵走到大門前,把鑰匙插進門鎖:可大門巋然不動,他再推也無濟於事。

「夜裡別這麼鬧了,」克勒維爾靜靜地說,「喂,男爵,我手頭的鑰匙可比您的要靈。」

「要證據!證據!」男爵痛苦得簡直要瘋了一般,連聲嚷道。

「跟我走,我給您證據,」克勒維爾回答道。

說罷,他按照瓦萊莉的吩咐,拉著男爵過了伊勒朗-貝爾廷街,向河濱馬路走去。

一路上,倒霉的國務參事就像第二天要向法院遞交資產負債清單的店老闆,他左思右想,實在不明白瓦萊莉何以這麼墮落,覺得自己準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經過羅亞爾橋時,他見自己的生活沒有一點著落,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加之債務纏身,一時起了歹念,險些控制不住自己,想把克勒維爾往河裡推,自己再跟著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