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納弗太太進了家門,見她丈夫和克勒維爾正在玩牌,連同男爵,客廳裡只剩下三個人。一瞧區長大人的臉色,她便明白了一切,腦子裡閃過各種念頭,但很快打定了主意。
「瑪納弗!我的貓咪!」她喊叫著走到丈夫身旁,往他肩頭一靠,纖美的手指伸進丈夫灰不溜秋少得已經蓋不住腦袋的頭髮,想把它們捋平,「你玩得可太晚了,該去睡覺了。你知道明天還要給你服瀉藥呢,大夫吩咐的,萊納明天早上七點就得伺候你喝草藥……要是你還想活下去,這就別玩你的皮克牌了……」
「咱們玩滿五分嗎?」瑪納弗問克勒維爾。
「好……我已經有兩分了,」克勒維爾回答道。
「還要玩多長時間?」瓦萊莉問。
「十分鐘,」瑪納弗說。
「已經十一點了,」瓦萊莉說,「真的,克勒維爾先生,好像您是想害死我丈夫。至少快一點打。」
這一語雙關,令克勒維爾、於洛和瑪納弗都不禁微微一笑。
瓦萊莉走過去跟艾克托爾聊了起來。
「我親愛的,你現在離開,」她湊著艾克托爾的耳朵說,「到瓦諾街上去隨便走走,你看到克勒維爾出門後再回來。」
「我倒願意出門後,再從盥洗間的門進你臥室;你可以讓萊納來給我開門。」
「萊納在樓上照顧莉絲貝特呢。」
「那好!我上樓去莉絲貝特家?」
對瓦萊莉而言,留下或上樓都很危險,她打算等會兒跟克勒維爾解釋一下,所以不想讓於洛留在她的臥室,不然全都會被他聽到的。再說巴西人還在莉絲貝特那兒等著呢。
「真的,你們這些男人,」瓦萊莉對於洛說,「一旦心血來潮,恨不得燒了房子闖進門去。莉絲貝特病成那樣子,無法接待您……您是擔心在街上得了感冒?……走吧……要不就別回來!……」
「再見了,兩位先生,」男爵高聲道。
老人的自尊心經她一擊,反倒要爭口氣,證明自己還有年輕小夥子的氣魄,可以上街去等著幽會的時辰,於是出了門。
瑪納弗跟妻子道了聲晚安,裝出溫柔的樣子,抓著妻子的雙手。瓦萊莉別有用意地握緊丈夫的手,那意思是說:給我把克勒維爾打發走。
「晚安,克勒維爾,」瑪納弗會心地說道,「希望您別跟瓦萊莉呆得太久。啊!我可有妒忌心了……雖然這來得遲了點,可我難以擺脫……等會兒我要來看看您是否走了。」
「我們要談一談買賣上的事,我不會呆久的,」克勒維爾說。
「小聲點!——您想要我幹什麼?」瓦萊莉以兩種不同的語氣先後說道,眼睛直盯著克勒維爾,高傲的神情中交織著蔑視。
克勒維爾本仗著給瓦萊莉效了大力,想擺擺架子,可一碰到她傲氣十足的目光,馬上變得老老實實,低三下四。
「那個巴西人……」
克勒維爾被瓦萊莉充滿蔑視的目光盯得嚇壞了,連忙打住。
「還有呢?……」她緊逼道。
「那個表兄……」
「那不是我表兄,」她接過話說,「對別人,對瑪納弗先生,他是我表兄。可他即使是我情人,您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在我看來,一個為了報復一個男人而花錢買通一個女人的店老闆,自然不如一個因為愛而出錢買女人的男人。您根本就不愛我,您看我是於洛先生的情婦,於是買通我,像花錢買一支手槍,要害死您的情敵。我當時沒有吃的,所以就同意了!」
「您可沒有履行交易合同,」克勒維爾又變成了商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