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萊莉穿著打扮的錢,克勒維爾和男爵給得很大方,兩位女朋友從這方面的開銷中每月又可省下一千法郎。瓦萊莉這個無比純潔、無比天真的女人慢慢地差不多有了十五萬法郎的積蓄。她把利息和每個月的所得全積攢了起來,作為資本交給克勒維爾去生大錢,克勒維爾也樂得慷慨一番,讓他的b小公爵夫人/b一起分享他在交易場上的好運氣。漸漸地,克勒維爾引導瓦萊莉入了門,懂得了交易所的那套行話和投機門道;而她跟所有巴黎女人一樣,很快就變得比師傅還強。
莉絲貝特的那一千兩百法郎,她一個子兒也不花,因為房租和穿戴都有人供,用不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所以她也攢下了五六千法郎的小資本,克勒維爾待她像慈父一般,拿了這筆資本給她生利。
不過,男爵和克勒維爾的愛對瓦萊莉來說是十分沉重的負擔。就在這個故事剛開場的那一天,出了一件事情——生活中,這類事情就像是鐘聲,分散的蜂群一聽到召喚就會歸巢——瓦萊莉很不順心,便上樓到了莉絲貝特的住處,向她訴苦,那苦經一嘆起來自然就沒有個完,就像嘴上叼著菸捲慢慢地抽,女人嘛,總是靠嘆苦經來排遣生活中的小苦小難。
「莉絲貝特,我親愛的,今天上午,伺候了克勒維爾整整兩個小時,實在煩人!啊!我真恨不得讓你來頂替我!」
「可惜不行,」莉絲貝特微笑著說,「我到死也是個嫁不出去的處女。」
「交給這兩個老頭!有的時候我都為自己感到害臊!啊!要是我可憐的母親看見我這個樣子……」
「你把我當作克勒維爾了吧,」莉絲貝特回了一句。
「跟我說,我親愛的小貝特,你不會瞧不起我吧?……」
「啊!要是我長得漂漂亮亮的,那我也……也會風流風流的!」莉絲貝特感嘆道,「你沒錯。」
「可你也許只會遂你的心願去做,」瑪納弗太太嘆了口氣說。
「噢!」莉絲貝特接過話說,「瑪納弗已經算死了,只不過忘了埋罷了,男爵差不多就是你的丈夫,克勒維爾就像你的情人;我看你呀,跟所有女人一樣,一點兒錯都沒有。」
「不,我可愛又可親的姑娘,我痛苦的不是這方面的事,你是不願明白我說的意思吧……」
「啊!當然明白!……」洛林女子提高了嗓門說,「因為你說的意思跟我心裡想的是一回事,我要報仇。你想要幹什麼?……由我去辦。」
「我心裡想著萬塞斯拉斯,人都想瘦了,可又沒有辦法見他一面!」瓦萊莉伸開雙臂說道,「於洛請他到這兒來吃晚飯,可我那位藝術家拒絕了!這個沒心腸的男人,他都不知道有人這麼愛著他!他妻子算什麼!不過是一堆漂亮的肉!是的,她人是漂亮,可是我,我覺得我更有能耐!」
「放心吧,我的小寶貝,他會來的,」莉絲貝特說道,那口氣就像是奶媽在對躁動的孩子說話,「我要他來。」
「可什麼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