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就這個星期。」
「讓我親親你。」
如諸位所見,這兩個女人已經合二為一,瓦萊莉不管做什麼事,哪怕是最蠢的,高興也罷,慪氣也罷,都是經過她們倆深思熟慮後才定的。
莉絲貝特對這種娼妓的生活有一股奇特的興奮的感覺,凡事都給瓦萊莉出主意,並按照自己無情的邏輯,一步一步地報仇。
不過,她也確實喜歡瓦萊莉,把她當作了自己的女兒、朋友和心愛的人,她覺得瓦萊莉身上既有克里奧人的順從,又有淫蕩女人的放縱;每天上午,她都跟瓦萊莉嘰嘰喳喳說個不休,比跟萬塞斯拉斯交談要快活得多。她們可以為自己的陰謀詭計而得意,也可以把男人的愚蠢當作笑料,還可以在一起計算著各自的財產越滾越多的利息。
此外,比起對萬塞斯拉斯的痴情來,她的復仇行動和新結的友情給她帶來的精神食糧要豐富得多。復仇的滿足感是心靈最強烈、最刺激的享受。我們身上都有一座情感之礦,愛情在某種意義上是金,仇恨則是鐵。
最後,瓦萊莉除了風光之外,還有莉絲貝特羨慕的姿色,人就是這樣,自己沒有的,都會去羨慕,而且瓦萊莉的姿色比萬塞斯拉斯的要更容易把握,不像他那樣冷漠,毫無感覺。
差不多三年之後,莉絲貝特終於開始看到自己暗中的復仇行動有了進展,為此,她可是耗盡了心血,費盡了心機。莉絲貝特和瑪納弗太太兩人,一個出點子,一個管出力。瑪納弗太太是一把斧頭,莉絲貝特則是使喚斧子的一隻手,這隻手一斧連著一斧砍著那個她越來越覺得可恨的家庭,殊不知人一恨起來,會越來越恨,就如一愛上了,會越來越愛。
愛和恨是自身可以滋長的情感;但是兩者之間,恨的生命更長。愛是有限度的,因為人的力量有限,愛的能量在於生命,在於揮霍;恨則近似於死亡,近似於吝嗇,它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積極的抽象力,超乎於生命和萬物之上。
莉絲貝特一旦進入自己的生活天地,便發揮她自己的一切能量;她以耶穌會士慣用的方式,化為一種無形的威力,主宰著一切。就這樣,她搖身一變,徹底變了個模樣。她神采飛揚,夢想著成為於洛元帥夫人。
這一天,莉絲貝特到中央菜市場去採辦一席上等酒菜所需的材料,回來後,便發生了我們在上文介紹的場面,兩個女朋友和盤托出,心裡想什麼說什麼,一點也沒有拐彎抹角。
瑪納弗一直覬覦高蓋先生的那個位子,這天辦的酒席正是要招待高蓋先生和正經的高蓋太太,瓦萊莉希望通過於洛,當晚就讓高蓋辭職。莉絲貝特穿得整整齊齊,準備上男爵夫人處吃晚飯。
「你等會兒能回來替我們上茶嗎,我的貝特?」瓦萊莉問。
「恐怕能……」
「怎麼恐怕能?難道你想要跟阿德麗娜一起睡,喝她睡夢中落下的淚水?」
「果真是這樣的話,我不會說不行的!」莉絲貝特笑著回答說,「她過去那麼得意,如今遭到了報應,我真開心,小時的日子我至今還記著呢。大家輪著來。她就要陷入爛泥坑,我嘛,我要當德·福茲海姆伯爵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