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回到家,發現全家的成員都在,男爵夫人已經正式稱斯坦勃克伯爵為女婿,而且決定婚事就在半個月內辦,就等男爵最後同意了。因此,國務參事一踏進客廳,他妻子和女兒便迎上前去,一個湊到他耳旁跟他說話,另一個親吻他。
「您這樣逼我作決定太過分了,夫人,」男爵口氣嚴厲地說,「這樁婚事還沒有定呢。」他邊說邊朝斯坦勃克瞥了一眼,見他臉色刷地變白。
可憐的藝術家心裡想:他準已知道了我被抓的事。
「來,我的孩子們。」說罷,他把女兒和未來的女婿領到了花園。
他們一起坐在了小亭的一張長凳上,亭子裡已經長滿了苔蘚。
「伯爵先生,您像我愛我妻子一樣愛我女兒嗎?」男爵問萬塞斯拉斯。
「愛得更深,先生,」藝術家回答道。
「孩子她母親可是個農家女,一分家產也沒有。」
「我就要奧丹絲小姐這個人,連嫁妝都不要……」
「我完全相信您!」男爵微笑著說,「奧丹絲的父親是於洛·德·埃爾維男爵,國務參事,陸軍部的局長,獲二級榮譽勳位,其兄為於洛伯爵,業績不朽,不久便可封為法蘭西元帥。因此……她會有一份陪嫁的!」
「這不錯,」熱戀中的藝術家說道,「我好像太有野心了,可是,我心愛的奧丹絲即使是個工人的女兒,我也會娶她的……」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男爵繼續說道,「奧丹絲,請你走開,讓我跟伯爵先生單獨談一談,你瞧,他是十分真心愛著你的。」
「噢!我的父親,我知道您剛才是開玩笑,」幸福的女兒對父親說。
「我親愛的斯坦勃克,」等跟藝術家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男爵開口說道,他的音調無比優雅,姿態充滿魅力,「我說給了我兒子二十萬法郎,但可憐的孩子實際上一個子兒也沒有得到;他永遠也不可能拿到。我女兒的陪嫁也將是二十萬法郎,您到時得承認已如數收下……」
「好的,男爵先生……」
「彆著急,」國務參事說道,「請聽我說。誰也不能要求女婿像兒子那樣作出犧牲,因為對兒子是有權力那樣要求的。我兒子知道我能為他做什麼,知道我能為他的前程所做的一切:他一定會當上部長,他那二十萬法郎不費事就能拿到的。至於您,年輕人,情況就不一樣了!您可以得到利息為百分之五的六萬法郎公債,那是以您妻子的名字買的。裡面還要扣除一小部分利息給莉絲貝特,可她活不了多長的,她有肺病,我知道。可千萬不要把這事跟任何人講;讓這個可憐的姑娘死個安寧吧。我女兒還有兩萬法郎的嫁妝;其中有她母親的六千法郎鑽石……」
「先生,您待我太好了……」斯坦勃克驚訝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