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看是這樣,」羅伯特·喬丹說。

「你喜歡這味道?」比拉爾這時轉過身來,對他露齒笑笑。

「不大喜歡。」

「我看是這樣,」比拉爾說。「我看就是這樣。可是我把你的兔子還給你吧。我從來沒想要過你的兔子。這名字給她取得好。今天早晨我聽你這樣叫過她。」

羅伯特·喬丹覺得自己臉紅了。

「你是個很刻薄的女人,」他對她說。

「不,」比拉爾說。「但是我單純得很,所以反而顯得複雜。你這人非常複雜嗎?英國人?」

「不。不過也不是那麼單純。」

「你這人叫我高興,英國人,」比拉爾說。她接著笑了笑,向前探出了身子又笑了笑,並搖搖頭。「要是我現在能把兔子從你那兒搶走,而且能把你從兔子那兒搶走,怎麼辦?」

「你辦不到。」

「這我知道,」比拉爾說著,又笑了笑。「我也不想這麼幹。但我年輕的時候辦得到。」

「我相信這話。」

「你相信這話?」

「當然,」羅伯特·喬丹說。「但這話是廢話。」

「這可不像你說的話,」瑪麗亞說。

「今天我這人可不大像是我自己,」比拉爾說。「簡直不像是我自己。你的橋叫我頭痛,英國人。」

「我們可以叫它頭痛橋,」羅伯特·喬丹說。「但是我要叫它像只破鳥籠似地掉在那峽谷裡。」

「好,」比拉爾說。「就這樣說下去。」

「我要像你折斷一隻剝皮香蕉似的叫它掉下。」

「但願現在能吃只香蕉,」比拉爾說。「說下去,英國人。繼續誇誇其談吧。」

「沒必要了,」羅伯特·喬丹說。「我們去營地吧。」

「你的任務,」比拉爾說,「很快就要乾了。我說過,要讓你們倆在一起。」

「不。我有很多事要幹。」

「那也是大事,花不了很長時間。」

「閉嘴,比拉爾,」瑪麗亞說。「你說得下流。」

「我下流,」比拉爾說。「可是也很體貼人。我要讓你們倆在一起。說什麼妒忌,是胡扯。我生華金的氣,因為從他的神色看出我有多醜。我只是妒忌你十九歲。這種妒忌不會持久。你不會永遠是十九歲。現在我走啦。」

她站起來,一手叉腰,望著羅伯特·喬丹,他也正站著。瑪麗亞在樹下坐在地上,頭向前耷拉著。

「我們大家一起回營地吧,」羅伯特·喬丹說。「這樣好些,要做的事多著哪。」

比拉爾朝瑪麗亞的方向點點頭,瑪麗亞坐在那裡沒說什麼,扭頭轉向別處。

比拉爾笑了笑,差不多使人察覺不到地聳聳肩,還說,「你們認得路?」

「我認得路,」瑪麗亞說,沒抬頭。

「我這就走,」比拉爾說。「我們要給你多準備些吃的,英國人。」

她拔腳離去,走進草地上的石南叢,向朝下穿過草地通往營地的小河走去。

「等一等,」羅伯特·喬丹喊她。「還是大家一起走吧。」

瑪麗亞坐在那裡不作聲。

比拉爾沒轉身。

「什麼話,一起走,」她說。「我在營地見你吧。」

羅伯特·喬丹站在那裡。

「她沒事嗎?」他問瑪麗亞。「看來她剛才病了。」

「讓她走,」瑪麗亞說,仍然低著頭。

「我想我應該跟她一起走。」

「讓她走,」瑪麗亞說。「讓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