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演之夜越來越近了,演戲佔去了我大部分時間。許多臺詞要背。該我說話的時候全是大段的獨白。不過,奧利維婭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很有幫助。她讓我帶著小提琴上場,說話的時候彈上一段。劇本上不是這麼寫的,但達文波特先生覺得讓劇院經理拉小提琴別有一種不羈的味道。對我來說這簡直太棒了,因為每當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想起下一句臺詞的時候,只消用小提琴拉一段「戰士的快樂」,便能為自己贏得一點時間。
我跟同臺演出的同學越來越熟了,尤其是扮演艾米麗的那個粉頭髮女孩。原來她並不是我想的那樣高傲——考慮到經常跟她在一起的那群人而言。她的男朋友是身材健美的運動員,是學校各種體育賽事的風雲人物。那個世界跟我毫無關係,所以我覺得有點驚訝,這個叫米蘭達的女孩原來非常平易近人。
有一天,我們坐在後臺地板上等待技術人員來修理主射燈。
嗯,你跟奧利維婭交往有多久了?她突然問。
大概有四個月了。我說。
你見過她弟弟了嗎?她輕描淡寫地問。
實在太意外了,我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你認識奧利維婭的弟弟?我問。
維婭沒告訴你嗎?我們曾經是好朋友。奧吉還是個嬰兒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
哦,是的,我想我知道這事。我回答。我不想讓她看出來奧利維婭沒跟我說過此事。我不想對她叫她維婭表現得大驚小怪。除了奧利維婭的家人,沒有人叫她維婭,但是這個我以為是陌生人的粉頭髮女孩,卻叫她維婭。
米蘭達笑了起來,她搖了搖頭,但什麼也沒說。一陣尷尬的沉默後,她從包裡掏出錢夾,從幾張照片裡找出一張遞給我。一個小男孩在陽光燦爛的公園裡。他穿著短褲和t恤——一頂宇航員頭盔罩住了他的整個腦袋。
那天大概有華氏一百度,她看著照片笑著說。但是他怎麼也不肯脫下頭盔。他持續戴了兩年,冬天戴著,夏天戴著,在沙灘也戴著。簡直瘋狂。
是啊,我在奧利維婭家裡看見過照片。
那頂頭盔是我送他的,她說。聽起來有點驕傲。她拿了照片,小心插回錢夾。
很不錯。我回答。
這麼說,你感覺還好?她直視著我說。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什麼還好?
她皺了皺眉,好像覺得我不可思議似的。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她從水杯裡喝了一口水說。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她又說,這個世界對奧吉·普爾曼並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