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約而同地朝阿默斯福特大街望過去,看看公共汽車有沒有來。
我們在鬧矛盾。過了一會兒他說,好像這可以解釋一切。然後,他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活頁紙遞給我。我展開一看,上面有三組名字。他讓全年級的人跟我作對,傑克說。
不是全年級吧。我看著名單,提醒他。
他在我櫃子裡留紙條,說每個人都恨你什麼的。
你應該告訴老師。
傑克看著我,好像我是個傻瓜,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樣,還有這麼多中間分子。我指著名單說。如果你把他們爭取過來,形勢就會拉平一點。
是啊,不錯,那真的會發生,他諷刺地說。
為什麼不會?
他又瞪了我一眼,好像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傢伙。
怎麼?我問。
他搖搖頭,好像我已經無可救藥。這麼說吧,他說,我跟學校裡某個最不受歡迎的同學恰恰是朋友。
我心裡一動,他沒有直接挑明是奧古斯特。
所有事情的關鍵都在於他跟奧古斯特做朋友。他不想告訴我,因為我是他姐姐的男朋友。是的,當然,情有可原。
我們看見公共汽車從阿默斯福特大街開過來了。
好吧,堅持住。我把紙條還給他,對他說。中學一開始總是很糟糕,接下來會好一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聳聳肩,把名單塞回口袋。
他上了車,向我揮手再見。我看著公共汽車漸漸走遠。
我步行到兩個街區外的地鐵站時,看見那三個孩子正在隔壁百吉餅屋前晃盪。他們依然在笑著互相打打鬧鬧,儼然幾個街頭小混混——不過是幾個穿昂貴緊身牛仔褲的富家子弟虛張聲勢罷了。
神差鬼使地,我摘下眼鏡放進口袋,把小提琴夾在胳膊底下,尖頭朝前。我朝他們走過去,表情兇惡猙獰。他們怔怔地看著我,笑聲從嘴邊消失了,蛋卷冰淇淋也歪掉了。
喂,聽著,不要惹傑克。我咬牙切齒地以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硬漢式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再惹他一次,你們會非常非常後悔的。然後為了製造效果,我敲了敲小提琴箱。
懂了嗎?
他們一齊點頭,冰淇淋滴到了他們手上。
很好。我神秘地點了點頭,然後一步兩級地衝向地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