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胳膊肘抵在咖啡桌上,肩膀耷拉下來。經理一邊掃地一邊哼著歌。
他停了一下,看過來。
「喝吧,」他朝我的茶杯點了點頭說,「要不然就冷了。」
我勉強笑了笑作為回應,他和藹地看著我。
「還有,寫吧,」他說,「不管你寫給誰,只要他們愛你,就會理解你。」
我希望他說得對。我看上去肯定跟感覺上一樣糟糕,因為他把掃帚立在牆邊,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相信我,」他說,「我有很多顧客。寫吧。」
我被他的善良打動了,被他精心準備的茶水、歌謠和偷來的糖果深深觸動了。
「謝謝您,」我說,「我會的。」
因為他說得沒錯。我的話不是特別中聽,實際上,我都不知道它們會不會讓事態惡化,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解釋,讓邦蒂知道真相。我不祈求她能原諒我,但她得知道,我多希望可以改變過去發生的一切。
我喝了一大口暖茶,重新拿起了筆。
邦蒂,我原以為,自己可以在巴黎咖啡館消除所有的誤會。我以為還有時間。我錯了,我將抱憾終身。
我不能想象你有多痛苦,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原諒我的。我願意付出一切來改變現狀,換回比爾,我發誓我會的。我是認真的,請相信我。
好了,我先寫到這裡。你會很努力地變好然後站起來,對嗎?我們都深深愛著你,沒法想象失去你的日子還能像從前那樣好。
邦蒂,請知道,你是我這輩子在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會一直在這裡,不論你什麼時候要見我,我都會在這裡。
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永遠深愛你的艾米,吻你
我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我不知道還能寫些什麼,但我不想就這麼結束。彷彿這是我最後一次跟她交流的機會。
我受不了這個。我必須再加一句話。
附註:我會繼續給你寫信,以防哪天,你覺得可以開啟我的信了。我會在信封前面加一個備註,這樣護士就知道是我寄來的信了,你如果不願意看,也可以讓她們扔掉。
小艾。
我會繼續寫信的。
我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筆記本。一回到家,我就把信打出來,寄了出去。
邦蒂或許已經失去了威廉,並且因此恨我恨得發狂,我完全理解她。但我不能放棄她。不管她需不需要我,我永遠都是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