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地的成長 漢姆生 第2頁,共2頁

當然,他心裡很清楚英格爾一直想問他什麼時候再做另一個床,她應該會覺得越快越好。有一天晚上,他從山上回到家,看到英格爾躺在床上,她又生下了一個孩子,已經養好了。這個英格爾!那天早上她又要艾薩克到村裡去,「那匹馬得有點事情做,得讓它累一陣。」

「我可沒時間做這些無聊的事。」艾薩克說完就走了出去。現在他才明白原來英格爾是特意支開他的。但這又是為什麼呢?有他在家不是更方便嗎?

「你為什麼就不能告訴我有什麼事要發生?」他說。

「你再弄一張床,自己到小屋睡。」英格爾說。

床的話,得先做一個床架,還得鋪床單和被褥。他們只有些薄毯子,還得等到下一個秋天,等到羊長大了,才能從它們身上割點羊毛下來,做成毯子,兩張毯子也不夠做一床被褥的。艾薩克現在陷入了困境,晚上他蜷著身子,有些冷,過了一會兒,艾薩克到岩石下的棚子裡和牲口一起睡,用草料在自己身上蓋了起來。現在艾薩克無家可歸了。唉,現在才剛剛五月,過了這個月就是六月份了,然後就是七月……

他們真的挺了不起,在這個林子裡不僅為自己造了一所房子,給牲口的棚子也有了,還刨出了一塊地,在地裡種了各種東西,而這些僅僅花了三年。艾薩克又開始造房子,他這次是要幹嗎呢?其實是一個新棚子,挨著老房子。他把八英寸長的釘子釘在樑子上的時候,整個屋子都是修棚子的咚咚聲。英格爾忍不住出來了,叫他別吵到孩子們。

「也對,孩子們——你進去跟他們說說話吧,唱歌也可以,艾勒蘇可以拿木桶蓋子敲著玩,我這兒的活兒,只有用那些長釘子固定橫樑的時候才顯得吵一些,釘木板的話只用兩英尺半的釘子,聲音小很多啦,像在敲玩具房子似的。」

誰知道艾薩克會不會用力錘錘打打的。食物都放到馬廄裡去了,有一桶鮮魚,還有面粉,等等,總比擱在外面好多了。但豬肉有些壞了。當然,他們得先造一個棚子。而孩子們應該儘快習慣這噪聲,艾勒蘇身體不好,容易生病,而另一個倒是健健康康的,能吃能喝,胖乎乎的,不哭的時候就睡覺。真是可愛的小孩兒!艾薩克想給他取名叫雅各布,但也不反對別人叫他賽維特。英格爾有些事還真能一下子想到點子上。艾勒蘇的名字是為了紀念她那邊教堂裡的牧師取的,而賽維特則是為了紀念英格爾的某位叔叔,他沒有妻兒,還是當地的司庫,所以讓他們的小兒子叫他的名字再好不過了。

又是春天了,新季節新工作。聖靈降臨節之前把該做的都做完了。以前的時候,英格爾每天要照顧一個艾勒蘇,也抽不出空去幫丈夫,一心綁在大兒子身上。不過現在有了兩個兒子之後倒是不一樣了,她跑到地裡忙前忙後,不僅種馬鈴薯,還種了白蘿蔔和胡蘿蔔什麼的。能找到這樣的妻子真是很幸運。此外她還忙著織布,種地的間隙時不時跑進家裡織上幾卷布,給冬天做衣服用。英格爾還把布條染了紅色和藍色,可以給自己和孩子們做衣服。後來她還去買了好幾種顏色的染料,自己給艾薩克做了床單和被套。英格爾的織布機雖然做不出很花哨的東西,卻都是實用而必需的。

噢,這林子裡的一家做得很漂亮;看起來這一年的作物長得也很不錯,他們毫無疑問會羨煞旁人。現在這地方還缺些什麼呢?嗯,缺一個草棚,一個大棚子,地上應該鋪上一層麩皮。早晚會做的。當然啦,別擔心,給他們一點時間,這些都不成問題。現在銀雙角產羔了,羊群們多了後代,棚子裡多了羊羔,顯得有些擁擠。而他們自己情況怎樣了?艾薩克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走路了,小賽維特也洗禮了,至於英格爾,經過了這麼多事,必然也要有些改變。你可別以為她吝嗇生孩子,這不,她又生了一個孩子,這對英格爾來說可不是什麼難事!當然,很明顯,英格爾為自己的孩子感到自豪,這些小東西啊。上帝保佑著她的孩子們,英格爾還年輕,可以想生多少就生多少。她並非美人,正因為如此,在她還是少女的時候,也就沒什麼朋友,還經常被別人看不起,那些年輕男人當然看不上她,即便她能歌善舞,幹活也不遜色。別人看不到她身上有什麼魅力,轉而便另尋物件了。而現在,這個女人是這裡的一切,她嫁了人,生了子,像一朵美麗的花兒一樣。而艾薩克,這個從來都是認真而沉穩的男人,他就是她的主人她的上帝,他真的不賴,英格爾對此已經很滿足了。至於英格爾來這兒之前的日子,他是怎麼生活的,這一切英格爾無從知曉。當然,她能想到他那時一定也在養羊,種馬鈴薯,還自己做些奇奇怪怪叫不出名字的菜。而現在,他擁有了任何像他一樣的男人都渴望擁有的東西。

又是一年乾旱。有一天,一個叫奧山德爾的拉普蘭人牽著一條狗路過,告訴他們,村裡的人已經把小麥都割下來當草料了。

「聽起來真讓人難過。」英格爾說道,「一說到這個就止不住落淚。」

「是啊,不過幸虧他們還可以捕魚,聽說收穫還不錯。你家的賽維特叔叔還打算在村裡造一幢大房子呢。」

「他以前沒這麼窮困的。」

「沒錯。以前看起來跟你們差不多。」

「說到我們嘛,真是要感謝上帝,我們現在能自給自足了。我家那邊的人都怎麼說我們呢?」

奧山德爾搖搖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顯然別人評價的還不少,他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了。跟所有的拉普蘭人一樣,這是個友善的,但也是個話多的男人。

「你現在是不是需要吃點東西,或者牛奶?」英格爾說。

「已經很麻煩你們了,不過要是有點什麼吃的給這條狗,那還請……」

他們給奧山德爾拿了些牛奶,還有給狗吃的東西。聽到屋裡的嘀嗒聲,奧山德爾忽地抬起頭來問。

「那是什麼?」

「是我們的鐘。」英格爾答話,「到點以後它會發出聲音。」英格爾語氣有些自豪。

拉普蘭人又搖了搖頭:「不僅有房子、牲口,其他東西也不少,別人想不到的東西你們都有。」

「是呀,確實,我們有不少東西了。」

「我忘了說,奧琳讓我代她問候你。」

「奧琳?她還好嗎?」

「她過得還可以。你丈夫在哪兒呢?」

「他應該在地裡幹活。」

「聽別人說你們這塊地還沒付過地價。」拉普蘭人小心地說道。

「付地價?誰說的?」

「不知道,別人這麼說的。」

「要付給誰呢?這可是公地啊。」

「對,是這樣。」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點東西都是他用自己的汗水換來的。」

「不知道,別人說土地是國家的。」

英格爾搞不太懂:「可能是這樣吧。這是奧琳說的嗎?」

「我記不清了。」拉普蘭人回答,眼神躲躲閃閃,四處張望。

英格爾奇怪他這次怎麼不跟她要東西,和所有拉普蘭人一樣,奧山德爾以前都會跟他們討點東西的。此時奧山德爾坐在那兒,用手掏著他的黏土煙鍋,點起了煙。真是奇特的菸斗!奧山德爾的臉佈滿皺紋,上面像是刻上了巫師的魔符。

「不用說,那幾個孩子肯定都是你的。」他又有些奉承地說道,「他們跟你很像。我都能想起你小時候的樣子了。」

英格爾面容不漂亮,甚至可以說是醜陋,還長了兔唇,但是你別以為她會生氣。相反,她現在心裡充滿自豪。即便一個拉普蘭人,也能讓一顆母親的心高興起來。

「要不是你的袋子已經裝滿了,我肯定要拿些東西給你裝進去的。」英格爾說道。

「不用啦,不用麻煩你了。」

英格爾回屋把孩子抱了出來;艾勒蘇和拉普蘭人待在外面,兩個人一下子就熟絡起來了,小孩子對那個軟軟的毛茸茸的袋子充滿好奇,伸手想要摸。旁邊的狗警覺地站起來,開始叫。英格爾帶了一些食物從屋裡出來,剛走到門前的時候,她突然大叫了一聲,癱軟在石板上。

「你那裡是什麼東西?那是什麼?」

「沒什麼啊,一隻野兔而已。」

「我看到了。」

「因為小孩子要看。這是狗早上咬死了抓來的,我出門就順手帶來了……」

「這些是給你的吃食。」英格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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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ma,基督教節日,紀念天使長米迦勒。西方教會定在9月29日,東正教會定在11月8日,是英國每年的四大結賬日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