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說,彷彿同時對他們倆,「真的對不起。」
「沒必要。我運氣還算好。為把我賣到奧斯曼王庭,他們一直沒碰過我,進了託普卡帕宮也有人照顧,」她轉開視線,「所以還不是最糟糕。說到底,我也習慣了。」
「什麼?」
「我猜你從小就崇拜父親對嗎,海瑟姆?現在多半還崇拜著。日月般光輝?‘我的父親、我的王’?可我不:我恨他。他口口聲聲的自由——精神上的,智力上的——都完全不涉及我,他親生的女兒。從不為我安排武器訓練,記得嗎?沒有‘換個角度思考’的教育。珍妮只要‘做個好姑娘,嫁給雷金納德·伯奇’。多麼天作之合。我敢說蘇丹對我都勝過和他在一起。還記得嗎,過去我告訴你,我們的命運早已被寫定?某些方面我錯了,我想,你我都無法預知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可換個角度呢?換個角度我再正確不過,海瑟姆,因為你生來就是要殺人的,你也一直在殺;而我生來就是服侍人的,於是一直在服侍。不過,我伺候人的日子已經到頭了,可你呢?」
語畢,她將盛著紅酒的高腳杯舉到唇邊,大口痛飲。我猜不出她想借此強壓下什麼不快的回憶。
「襲擊我們家的正是你那些聖殿朋友,」飲幹了高腳杯,她道,「我確定。」
「但你沒看到誰帶戒指。」
「沒看到又怎樣?能說明什麼?他們肯定是取下了。」
「不,珍妮,他們不是聖殿騎士。後來我和他們又碰上了。這些人是被買兇的。是傭兵。」
是的,傭兵。我心說。給雷金納德的親信愛德華·佈雷多克打下手的傭兵……
我湊近她。「有人告訴我,父親身上帶著一件東西——他們想要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知道。那晚他們搶到了,放在馬車裡。」
「是?」
「一本筆記。」
我感到一陣冰冷與麻木襲來。「怎樣的一本?」「棕色,皮革包邊,上面有刺客的標誌。」
我點頭。「如果你再看見,能認出它來嗎?」
她聳聳肩。「大概吧,」她道。
我望向熟睡的霍頓,他身上汗津津的。「等他燒退了,我們就走。」「去哪兒?」
「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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