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這種事情,你為什麼昨晚不告訴我?這張骯髒的床,我昨晚還睡在上面呢!」
「實在對不起!對不起!我也被嚇到了,失了分寸。」
兩位夫人坐在齷齪的床旁邊的椅子上,注意著樓下的動靜,接下來密談了兩個小時,商量應該如何處置這件事。
蒲生夫人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一次曾經瞥見兩個人好像在廚房裡接吻,當時就懷疑是不是同性戀。有這樣的女傭讓人不快,一直想找個機會辭掉她們,可是想想另外再找人不容易,雖然心裡不高興,還是讓她們幹著。
據蒲生夫人觀察,好像阿節扮演男性的角色,她骨架大、健壯,而小夜舉止言談慵懶散漫,皮膚乾燥,像是荷爾蒙嚴重不足的樣子,就充當女性。蒲生夫人本想只要她們認真幹活,暫時不去管,反正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只要不給別人添麻煩,就當作沒看見,忍忍算了。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同性戀,竟然會發展到這種程度,以這種齷齪的方式進行肉體的結合。
以下內容讀者可以認為是原田夫人和蒲生夫人之間的對話。
「我用小夜的時候,想過是否應該先和千倉家打個招呼,你說沒有必要,想想千倉先生不喜歡才趕走的女傭,也難怪會如此。阿節的情況又不一樣,當時不應該擅自把她留下。」
「你這麼說,我也有責任。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反正千倉家沒有意見的。接下來怎麼辦,這兩個人如何處理?」
「你幫我個忙,先要把這個處理一下。」
蒲生夫人說著,把頭探出窗外,先吐了兩口唾沫,然後用指尖捏起床上的墊被,像是丟掉什麼齷齪東西一般,扔出了窗外。
「原田,你是有責任的。我來拿這邊,你幫著拿那邊。」
靠墊、床單、枕頭,各種東西從二樓的視窗落到了院子的草坪上。
「馬上把修剪庭院的大叔叫來,讓他澆上汽油,把這些都燒掉。」
「你別太激動,發生火災可不得了。」
「不在眼皮底下把這些東西燒掉,我不安心。」
「那不如扔到別處的垃圾場去。」
「這個床也賣給舊傢俱店,今天就讓他們來搬走。」
「來不及買新床呀。」
「我到樓下的榻榻米房間和孩子們一起睡。」
一番折騰之後,接下來要對兩個同性戀人下最後通牒了。原田夫人負有責任,走在前面,下樓去女傭房間,只見小夜和阿節已經早早地把行李包裹整理好,鎮定自若地坐著。
「這是這個月的工資。」
原田夫人說著,從蒲生夫人手裡接過兩個信封,分別交給兩個人。
「你們知道了?」
「是的。」
「要幫你們叫車嗎?」蒲生夫人說。
小夜回答:「實在不好意思,因為行李比較大,能不能讓我們從大門出去?」
「可以,沒關係。」
「沒有派上什麼用場,反而添了很多麻煩,實在是失禮了。蒲生太太和原田太太請多保重身體……」
阿節一聲不吭,羞愧難當地跟在小夜後面走了。
車子開走之後,蒲生夫人馬上打電話給家政中介,請他們馬上派一個人過來。這件事在蒲生家這邊就此告一段落。
被趕走的兩個人當晚在哪裡過夜呢,多半是找了個便宜旅館住下吧。可是這也堅持不了幾天,也不可能找到願意一起僱用兩人的人家。聽說幾天之後走投無路,阿節回了老家鹿兒島,離開東京的時候一定和小夜抱頭痛哭吧。千倉家知道了這個訊息,這才安心,為阿節高興:「阿節遇到的人不對,只要離開那個女人的控制,阿節一定會幸福的。同性戀什麼的,很快就會忘記。」兩三年前,磊吉聽說阿節找到了好人家再婚,又生了一個孩子。
聽說小夜又回到熱海,一邊在學生宿舍做管理員,一邊進行皮膚病的治療,磊吉一家再也沒有見過她。據說,小夜經常給蒲生夫人寫信,寄去一些蘿蔔鹹菜之類的,不知道她是什麼想法。後來有一天,突然從她的老家德島寄給蒲生夫人一個包裹,裡面有一隻像是抓過炭灰的黝黑的手套、一個燒牛肉火鍋的舊鍋子,還有好多其他破爛東西。緊接著又來了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神讓我把這些東西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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