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東京哪裡?」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去了小夜那裡。」
「小夜那裡?!」
在磊吉的追問之下,阿梅不知如何是好,說了實話。
當天,磊吉夫婦離開箱根,返回熱海。聽阿梅說,阿節和小夜十分投緣,關係很好,兩個人在下鴨一起幹活的時間不長,按道理沒有理由會如此要好。據說,兩個人雖然分別在京都和熱海,卻一直保持通訊往來。小夜被趕走之後,阿節被叫來熱海這邊,她很同情小夜,一直說「小夜太可憐了」。因為實在同情小夜,便遷怒於把小夜趕走的磊吉:「也沒什麼理由,因為不喜歡就趕人走,這也太粗暴了。小夜是個好人,又正直,又有同情心,這種好人太少見了。先生做得太過分,不講道理。」「我去找先生說,讓先生改變態度,作家怎麼能這麼不懂道理呢。」平日裡那麼老實的阿節因為小夜的事情言辭激烈,像變了個人似的。
「是嗎?阿節這麼說?」
「給小夜打抱不平的時候,阿節就會變得氣勢洶洶。」
聽了這些話,磊吉還是無法想象阿節當時的憤怒模樣。
「就是說,這次的事情是小夜挑唆,把阿節叫過去的。」
「是的,一定是的。」
磊吉耿耿於懷,生氣地說。
後來磊吉夫婦再沒有聽說任何訊息。只是四五天之後,阿梅收到了一封字跡端正的來信:
前幾天晚上給你添麻煩了。蒲生家答應用我,我就在這邊幹活了。能夠和自己喜歡的小夜在一個屋簷下生活,我非常高興,感到無比幸福。希望這種幸福能夠持續到永遠。
不好意思,麻煩你幫我把行李物品郵寄到信封所示蒲生家地址。
磊吉和贊子完完全全中了小夜的圈套,這下阿節也被搶走了,不能不說小夜的復仇計劃十分周密。不過事情並沒有結束,還有下文。
阿節在信裡說:「我感到無比幸福。希望這種幸福能夠持續到永遠。」可她的這個願望並沒有實現,就在兩三個月之後的一天,原田夫人打來電話,披露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
「那兩個人怎麼是那種關係啊!」
「什麼關係?」
「她們是同性戀啊!」
「什麼時候的事情?在我們家的時候沒有發現啊。」
「那看來是去了大森之後吧。一個偶然的機會正好被我撞見了。」
原田夫人說在電話裡不方便詳談,當晚特地趕來熱海,把事情前前後後詳詳細細講了一遍。聽她說,雖然平時很少見到蒲生夫人,不過經常到她家附近辦事,所以有時候順路去拜訪一下。蒲生夫人經常不在家,去三次肯定有一次是兩個女傭到門口來應答,告知「太太不在家」。幾次都這樣,原田夫人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兩個女傭總是雙雙來到門口,很少有一個人出來的時候。按門鈴之後,每次都要很長時間才來開門。有一次,正好門鈴壞了,原田夫人用力推門,門就開了,進去以後招呼了一聲,阿節慌慌張張從二樓跑下來,小夜緊隨其後。看那副模樣,像是趁著主人不在,兩個人躲在二樓的什麼地方,在幹什麼勾當。那次之後,原田夫人也覺得好奇,每次去蒲生家附近的時候都一定去拜訪一下。結果就在昨天,發現了這個秘密。夫人和往常一樣按門鈴,門鈴不響,耐著性子按了五分鐘,怎麼都不響。於是輕輕推推門,門也打不開。因為已經打定了主意,儘量不發出聲音小心繞到後面,廚房的門開著,禮數也不管了,進去一看,樓下沒人。便躡手躡腳地上到二樓,看見主人的臥室好像就在樓梯旁邊,房間內主人的雙人床上竟然躺著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體。那景象實在是下流瘋狂,不知該如何形容,只能任你想象了。事情太突然,原田夫人也驚呆了,轉身下樓。床上的兩個人這時也察覺了,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找東西遮住赤裸的身體,可是抓在手裡的只有被子,不由分說慌忙披在身上,可被子翻卷著,四條腿露在外面,磕磕絆絆。夫人慌忙從後門衝了出去,不知道後來如何。這麼奇異的景象從來沒有見過,直到現在心還怦怦跳呢。
「這到底是昨天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下午兩點左右,大白天。」
「沒見到蒲生夫人是吧。」
「我一直想問問蒲生夫人,有沒有發現兩個人的特殊關係。昨天實在是太可怕了,我急忙就逃了出來。同性戀實在是……」
「應該儘快告訴蒲生夫人吧。」
「看那架勢,不知道以後要多恨我。反正她們也看見是我,我不怕她們記恨,今早就告訴蒲生夫人了。」
「電話裡說的?」
「電話裡不好說,我本想請蒲生夫人到我家,可又一想,讓那兩個人留在家裡不知又做出什麼事情,所以我就去了大森。結果那個叫小夜的女傭,今天一個人來給我開門,還恬不知恥地說什麼‘昨天實在失禮,今天夫人在家’。」
「沒有用可怕的眼神瞪你嗎?」
「哪裡,鎮靜得很呢!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客客氣氣嗲聲嗲氣地說:‘太太,原田夫人來訪。’」
原田夫人說:「這裡不方便講話,請到二樓」,便和蒲生太太進了昨天的臥室,然後把自己昨天目睹的一幕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說給蒲生夫人聽,蒲生夫人也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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