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日的小鎮,紅光沖天,柔柔的晚風中飄來刺耳、懷舊的華爾茲舞曲。在漫遊的紫色、蔚藍和稻草黃的光暈裡,教堂塔樓顯得灰白、沉默、僵硬。鎮郊那座昏暗的酒窖外,一輪黃色的月亮低低地懸掛在小河上,發出夢幻般的光芒。
田野孤零零的,只有樹和樹的影子與它做伴。蟋蟀時斷時續地唱著歌,隱藏的流水發出夢囈般的「咕嚕」聲,一片潮溼的溫柔,就好像星光也融化了一樣。銀兒在溫暖的廄欄中發出了一聲聲傷感的嘶鳴。
那隻山羊肯定也沒睡,正在那裡走來走去呢;它的小鈴鐺一直在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起先刺耳,後來甜蜜。鈴聲終究停下來了……遠處,從蒙特馬約那個方向傳來另一頭驢子的叫聲……接著,霍埃洛那邊又傳來了一聲驢叫……有隻狗在吠叫……
夜是多麼的明亮啊!花園裡花朵的顏色看起來就像在白天一樣清晰。富恩特街最後的那棟房屋旁,一盞搖曳的紅燈籠下,有個孤獨的人轉過街角。是我嗎?不,因為在月光、紫丁香、微風和陰影投下的芬芳光影交會處——藍色的、流動的、金色的光影交會處——我正在聆聽自己深沉、遺世獨立的心聲。
地球輕輕地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