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兒,今年來送葡萄的驢子真少啊!那些招貼上用大字寫著:六個里亞爾一斤,都白寫了。那些驢子都到哪裡去了?那些來自魯塞納、阿爾蒙特和巴洛斯的驢子,他們滿馱著像你我血液一樣飽滿、流動的液體黃金,排著長長的隊,一小時、一小時地等,等著葡萄榨汁機空出來。街道上到處都是葡萄汁,女人和孩子們都拿著大水罐、罈子、陶瓶來盛裝。
那時候酒窖是多麼熱鬧啊,銀兒!尤其是要繳付什一稅的酒窖。在那棵壓著屋頂的大胡桃樹下,酒窖的工人一邊清洗葡萄酒桶,一邊用朝氣蓬勃、洪亮、渾厚的音調唱歌;那些把葡萄酒裝桶的工人,光著腳走過,肩上扛著大罐,罐裡盛滿顏色深淺不一、閃閃發光、冒著泡沫的葡萄汁;後面的棚屋下,桶匠站在乾淨、芬芳的刨花中,用力地敲打,鐵錘發出「叮叮咚咚」的撞擊聲。我騎在海軍大將的背上,從一個門進去,又從另一個門出來——這兩扇熱熱鬧鬧的門,每天都是面對著面,互相給予生命與光明的鼓勵——我可以感受到工人們高漲的熱情。
二十臺葡萄榨汁機日夜不停地趕工。多麼瘋狂、多麼炫目、多麼滾燙的樂觀啊!今年呢,銀兒,所有葡萄榨汁廠的窗戶都關閉了,只在院子裡留一臺榨汁機和兩三個工人就足夠了,還綽綽有餘呢。
現在,銀兒,你該做點事了,不能老是這麼無所事事啊!
別的驢子背上馱著重擔,一直看著自在悠閒的銀兒。為了不讓它們討厭它,或者認為它壞,我帶著銀兒來到鄰近的果園,把葡萄裝到它背上,牽著它隨驢群慢慢地走到榨汁廠去。然後,我又偷偷地把它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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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亞爾,舊時西班牙的貨幣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