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兒,在我小的時候,我家對街的房子總是讓我著迷!起先是里維拉大街上水販子阿雷布拉的小房子,朝南的院子總是被太陽鍍著一層金光;我常常爬上磚牆,從那兒眺望韋爾瓦。有時候,家人准許我到那裡玩一會兒。阿雷布拉的女兒——當時在我眼中像一個成熟的婦人,那模樣就跟現在結婚後一樣——會給我橘子吃,還會不斷地親吻我的臉……不久我們搬到新街,後來改名叫卡諾瓦斯街,再後來又變成了胡安·佩雷斯修士街,何塞先生的家就在那兒。他是來自塞維利亞的糖果商,他那金色的小山羊皮靴子看得我眼花繚亂;他家天井的龍舌蘭上還掛著蛋殼;他把前門刷成淡黃色,配上海軍藍色的條紋。有時候,何塞先生會來我家,父親會給他一些錢,他則老是會跟父親談橄欖林……從我家陽臺,可以看到何塞先生家屋頂上方的那棵胡椒樹,樹上停滿了麻雀。可愛的胡椒樹啊,搖過我多少童年的夢想!(事實上,那裡有兩棵胡椒樹,但是我從沒把它們搞混過:一棵從我家陽臺望去,能看到沐浴在風中或是陽光裡的樹梢;另一棵可以看到樹幹,是在何塞先生的院子裡。)
在晴朗的午後或是多雨的午休時間,從我們家前門的柵欄間,從我的窗戶或是陽臺,望著沉寂大街對面的房子,日復一日、時復一時,這中間每一種細微的變化,都讓我覺得趣味盎然、心馳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