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穿喪服,鬍子剪成拿撒勒人的模樣,頭戴窄邊帽,騎在銀兒柔軟的灰背上,看起來一定像一個怪人。
去往葡萄園的路上,我們穿過最後幾條街,白石灰牆和陽光讓街道變得明晃晃,吉普賽孩子在我們身後追著跑,披頭散髮,曬得油光發亮,在紅色、綠色和黃色的破爛衣服間,露出結實的棕色肚皮。他們發出長長的尖叫聲:
「瘋子!瘋子!瘋子!」
綠野已經在我們面前。燃燒著的靛藍色蒼穹,遼闊而又純淨,仰望天空,我勇敢地睜開眼睛——耳邊的噪音聽起來多麼遙遠啊!——靜靜地接受這無邊無際的天地間難以名狀的寂靜、神聖和諧的寧謐。
遠處山丘上的果園裡,還有幾縷尖叫聲在那裡迴盪,聽上去含糊不清,斷斷續續、氣喘吁吁、揮之不去:
「瘋——子!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