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可是看看我們買便宜的乾糧才省下那點錢給這個週末用而你打算做的就是喝個精光。」
「這就是我一輩子的故事不管富還是窮大部分是窮而且是真窮。」我們走進酒吧,那麼一間客棧裡裡外外都做成了內地山區風格,就像一棟瑞士牧舍一樣,房內掛有駝鹿頭和各種鹿形圖案而酒吧裡面的人也是一個狩獵季節的廣告但是所有人都醉醺醺的,昏暗酒吧裡難分難解的一團陰影這時我們走進來坐到三個凳子上點了波特酒。波特酒在獵人的威士忌國度是一個奇特的要求不過調酒師還是弄出了一瓶怪怪的基督兄弟波特酒並用寬口酒杯給我們倒了兩杯(莫萊實際上是一個禁酒者)我和賈菲把它喝了覺得很不錯。
「啊,」賈菲因酒和午夜而興奮起來說道,「很快我就要回北方去造訪我童年的溼林跟雲山跟刻薄的知識分子老友跟醉酒的伐木工老友了,上帝作證,雷伊你就沒有活過除非你去過了那裡跟我一起,或者不跟。然後我要去日本走遍那個多山的國家發現隱藏和遺落在山中的古老小廟和一百零九歲在小屋裡向觀音祈禱的老聖人他們冥想到了如此地步一旦從冥想中走出來他們就對每一樣會動的東西大笑不止。但這並不意味著我不愛美國,上帝作證,儘管我討厭這些該死的獵人,他們想做的就是舉槍對準一個無助而有情的存在並將它殺死,他們每殺死一個有情的存在或生靈這些不折不扣的鳥人都要重生一千次去遭受輪迴的恐怖那也是他們活該如此。」
「聽聽這個,莫萊,亨利,你的想法?」
「我的佛教不過是對他們的某些圖畫有一種溫和不快的興趣而已儘管我必須要說有時卡科埃忒斯會在他的登山詩中敲出一記瘋狂的佛教音符儘管我對它的信仰部分不是太感興趣。」事實上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該死的分別。「我持平。」他說,開心地大笑帶著一種熱切平和的斜睨,賈菲大叫:
「持平就是佛教之謂!」
「好吧,波特酒會讓你發誓戒掉酸奶的。你知道我afortiori失望因為沒有班尼狄克汀或特拉普會的酒,這一帶只有基督兄弟的聖水和烈酒。不是說我覺得待在這個奇怪的酒吧這裡非常昂貴,它看起來就像恰爾蒂和布萊德洛夫作家的本壘板,盡是亞美尼亞雜貨商,好心笨拙的新教徒一幫人組隊去狂歡想要卻又不懂怎麼樣插入才能避孕。這些人絕對都是混蛋。」他在猛然的頓悟中補充道。「這兒的牛奶肯定很好可是奶牛比人還多。這一定是另外一個英美人種,我不是特別熱衷於他們的相貌。這兒的快小子肯定能跑三十四英里。呃,賈菲,」他總結道,「如果你哪會兒得到一份正式工作我希望你能搞一套布魯克斯兄弟的西裝……希望你不要在藝術臭屁的派對裡亂轉那種地方——比方說,」這時幾個女孩走了進來,「年輕獵人們……必定是嬰兒房全年開放的原因。」
但獵人們不喜歡我們縮在那裡親密友好地低聲談論各種私人話題所以也加入了我們於是很快橢圓形酒吧內外就變成了一場好笑的長聊談論當地的鹿,哪兒去爬山,什麼事可做等等,而當他們聽到我們身在此鄉居然不是來殺動物而只是來爬山的時候他們就把我們當成了無可救藥的怪人不理我們了。賈菲和我喝了兩杯酒感覺很好然後跟莫萊一起回到車上我們就開走了,越走越往上,樹更高,空氣更冷,一路爬坡,直到最後快到凌晨兩點鐘的時候他們才說我們還要走很長一段到布里奇波特也就是山徑的起點所以我們不如就在這些樹林裡鑽睡袋露宿結束這一天吧。
「我們要在黎明起床出發。同時我們還有這種很好的黑麵包和乳酪,」賈菲說著就拿了出來,他在他的小小棚屋裡最後一分鐘揣進包裡的黑麵包和乳酪,「那就是一頓不錯的早餐了我們可以把碎小麥和好吃的東西省下來當我們明天早晨在一萬英尺上的早餐。」好吧。依然說個不停,莫萊把汽車又開了一段碾過若干堅硬的松針頭頂上是一片寬廣的自然公園林木,冷杉和黃松有些高達一百英尺,一大片星光照耀的靜謐樹叢周圍只有地面上的霜凍與死寂除了偶爾幾聲輕響從矮樹間傳來或許那兒正有一隻兔子聽見我們到來被嚇呆了。我拿出我的睡袋把它鋪開然後脫掉鞋子而正當我開心地輕嘆著將我穿著襪子的雙腳滑進我的睡袋一邊愉快地環視著美麗高大的樹木一邊想著「啊這會是一夜多麼香甜的好睡,我可以在這烏有之地濃烈的寂靜中得到怎樣的冥想」的時候賈菲從車裡對我大喊道:「那啥,好像莫萊先生忘了他的睡袋了!」
「什麼……那現在怎麼辦?」
他們商討了一陣撥弄了幾下結霜的閃燈之後賈菲跑過來說:「你得從裡面爬出來了史密斯,我們現在就只有兩個睡袋所以必須要把拉鏈拉開鋪成可以蓋三個人的毯子,該死的一定很冷。」
「什麼?冷氣會從屁股周圍鑽進來的!」
「怎麼說亨利都不可以睡在那車上吧,他會凍死的,沒有加熱器。」
「可是該死的我都已經準備好好享受一下了,」我怨聲載道地爬出來穿上鞋隨後賈菲很快就把那兩個睡袋鋪在幾件雨披上面安放停當可以睡覺了而扔硬幣的結果是我得睡在中間,而現在已經完全是冰點以下了,群星化作嘲弄的冰柱。我鑽進去躺下來而莫萊,我聽得見這個瘋子正吹著他那個荒唐的充氣床墊好躺在我旁邊,可是就在他吹好的那一瞬間,他卻突然翻身長吁短嘆起來,又翻到另一邊,又再回身對著我,又翻到另一邊,全都在冰冷的群星和美景之下,而賈菲卻在打鼾,對這一切瘋狂的輾轉反側無動於衷的賈菲。到最後莫萊根本無法入睡便起身回到車裡大概是用他的瘋狂方式自言自語去了我才得到了片刻的小睡,但過了幾分鐘他就回來了,凍得冰冰涼,鑽到睡袋毯子下面可是又開始翻來翻去,甚至時不時地咒罵,或者嘆氣,持續的時間彷彿是永恆一般而我知道的頭一件事是奧羅拉正讓阿彌陀的東部邊緣變得蒼白而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起床了無論如何。這個瘋子莫萊!而這只是那個極度不同凡響之人的災難經歷的開始(現在你就將看到),那個極度不同凡響之人可能是世界歷史上唯一忘帶自己睡袋的登山者。「天吶,」我想,「為什麼他忘帶的不是他那個倒霉的充氣床墊呢。」
johnmuir(1838-1914),蘇格蘭裔美國作家、哲學家、博物學者、冰川學家。
rainier,美國華盛頓州中西部瀑布山脈(cascaderange)的最高峰。
oakland,加利福尼亞州中西部港口城市。
tracy,加利福尼亞州中部一城市。
bridgeport,加利福尼亞州中東部一村鎮。
threestooges,美國20世紀20-70年代的喜劇雜耍表演三人組。
contracosta,加利福尼亞州一郡。
riviera,南歐地中海沿岸(法國東南部至義大利西北部)一地區。
daisymae,美國漫畫家阿爾·卡普(alcapp,1909-1979)的連環漫畫《里爾·阿布納》(li'labner)中的角色,主人公里爾·阿布納的金髮無腦女友。
ragusa,14-19世紀的貴族共和國,位於今克羅埃西亞南部的亞德里亞海濱。
niccolòmachiavelli(1469-1527),義大利外交家、政治家、歷史學家、哲學家、作家、詩人。
levant,包括土耳其至埃及的地中海東部地區。
elvispresley(1935-1977),美國流行歌手,人稱「搖滾之王」。
alfredtennyson(1809-1892),英國詩人。
amadisthegreat,西班牙14-16世紀騎士小說《高盧的阿瑪迪斯》(amadísdegaula)的主人公,為亞瑟王圓桌騎士傳說中蘭斯洛特(lancelot)與特里斯坦(tristan)的合體。
redport,一種葡萄牙產加酒精的紅葡萄酒。
christianbrothers,美國天堂山(heavenhill)酒業下屬品牌。
拉丁語:更有理由,更進一步。
benedictine,出自本篤會(orderofsaintbenedict)修道院的草本利口酒。
trappist,又稱嚴規熙篤隱修會(orderofcisterciansofthestrictobservance),其修道院歷來有釀酒的傳統。
johnciardi(1916-1986),美國詩人、翻譯家、詞源學家,1956年至1972年任佛蒙特州米德爾伯里學院(middleburycollege)舉辦的布萊德洛夫作家會議(middleburybreadloafwriters'conference)會長。
brooksbrothers,美國男裝品牌。
aurora,羅馬神話中的曙光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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