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吉良。」他這樣回答,「艾摩力是存心要整死我的。不過,他也給了我目前擁有的一切……不,其實是我過去就已經擁有的。」他握著海兒的手,修正了自己的說法,「這一切,都是這幾天才發生的。」吉良的視線移往海兒身上,他看到女孩臉上掛著燦爛笑容,眼神晶瑩炯亮。這是他心愛的丫頭,他忍不住也跟著笑了。「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騙人!」海兒嬌嗔,輕輕捶了他一下。
亞諾輕拍著女孩的手背。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要讓國王不干涉民兵隊的行動,應該要花不少錢的。」
吉良點頭承認。
「謝謝你!」亞諾說道。
兩個男人默默相視了片刻。
「好啦!」亞諾率先打破沉默,「說說你吧!這幾年過得都好吧?」
日正當頭,三人走向停靠在岸邊的三角帆小船。亞諾和吉良先上了船。
「再等一下就好!」海兒這樣要求他們。
女孩回到港灣邊,望著小木屋。現在等著他的是什麼?身穿悔罪衣示眾的懲罰、愛麗諾……
海兒眼神低垂,一臉黯然。
「你不必擔心她!」亞諾安慰她,一邊輕撫著她的髮絲,「雖然錢沒了,我們還是能過日子的。蒙卡達街的宅邸原本也是我的資產之一,所以現在已經屬於宗教法庭所有了。剩下的只有蒙普城堡。她必須搬到那裡去住才行。」
「那座城堡啊!」海兒低聲說著,「那座城堡也歸宗教法庭所有嗎?」
「沒有。那座城堡和土地是當初國王贈送的嫁妝,並不是我的資產,所以宗教法庭不能沒收。」
「我真替那些農奴覺得難過呀!」海兒想起亞諾宣佈禁止虐待農奴那天的場面。
沒有人提起菲力普·彭茲的農莊。
「我們的日子一定過得下去……」亞諾才要開口說話。
「你在說些什麼呀?」吉良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你們當然會有足夠的錢可以花啊!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們可以把蒙卡達街的宅邸買回來。」
「不行,那是你的錢呀!」亞諾一口回絕。
「那是我們的錢!我說啊……」吉良對他們說,「除了你們倆,我什麼親人也沒有。我要這麼多錢幹什麼?更何況,正因為你的慷慨大方,我才能賺這麼多錢!那些錢是屬於你們的。」
「不行!不行!」亞諾堅持不接受。
「你們倆是我的家人。一個是我心愛的小丫頭,另一個是給我自由和財富的貴人。你不接受我的錢,那是表示你們並沒有把我當家人嗎?」
海兒伸出手來摸了摸吉良的手臂。亞諾則是吞吞吐吐的:「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當然……」
「既然這樣,我的錢就是你的錢!」吉良又搶了他的話,「還是,你希望我把錢送給宗教法庭?」
這句問話把亞諾逗笑了。
「而且,我還有好幾筆大生意。」吉良補上一句。
海兒繼續遠眺著港灣,淚水滑落她的臉頰,她沒有伸手去擦拭,任由淚水繼續滑到雙唇、嘴角。他們要返回巴塞羅那了。在那裡等著的是宗教法庭不公平的懲罰,還有卓安,那個曾經背叛他的弟弟……以及他所鄙視的妻子,卻是個他無法擺脫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