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就這樣把我丟在這裡!
愛麗諾怒氣衝衝地走下樓。亞諾在客廳裡,他坐在大桌旁,正忙著簽署解除其名下遭濫用或廢耕農地的合約的檔案。「簽完這些檔案,我就會離開這裡!」他這樣告訴卓安。海兒和卓安這時候就站在亞諾身後,默默看著他簽字。
亞諾簽署完檔案後,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愛麗諾。這還是夫婦倆婚後第一次交談。亞諾並沒有站起來。
「你要我留在這裡做什麼?」
「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大家都瞧不起我的地方,又是什麼居心?」
「我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好了——你一直纏著我不放,到底用意何在?」
「你是我丈夫啊!」她扯著尖銳的嗓門大叫。這件事她已經在心裡琢磨了千百回,她不能留在這裡,但是也不能回王宮。亞諾露出不悅的神情。「你如果就這樣走了,你如果就這樣丟下我一個人……」愛麗諾繼續說,「我就去找國王討回公道!」
最後這句話在亞諾腦海裡縈繞不去。「我就去找國王討回公道!」貴族們一再出言恐嚇他。他自認一定可以解決貴族對他的惡意攻訐,但是,他看了看自己剛剛簽署的檔案。如果他的妻子愛麗諾,這位出身王室的國王養女,如果她也聯合其他貴族一起對付他的話……
「簽下你的名字!」他把檔案遞給妻子。
「我為什麼要簽名?你突然撤銷了這些廢耕土地的合約,我們連租稅都沒得收了!」
「你簽了名,然後到巴塞羅那去住蒙卡達街上的大宅邸,根本不需要收租稅。你會有足夠的錢可以花。」
愛麗諾走到大桌旁,拿起羽毛筆,然後傾身看著桌上的檔案。
「誰能向我保證你剛剛的承諾一定會兌現?」她抬頭看著亞諾,突然這麼一問。
「那棟房子夠大,我難得會見到你一面。這就是最好的保證。你的日子過得越好,我的麻煩就越少。這樣的保證夠不夠好啊?我能做到的就是這樣了。」
愛麗諾看了看亞諾身後。那個女孩是在微笑吧?
「他們也跟我們住在一起嗎?」她拿著羽毛筆指著亞諾後面的卓安和海兒。
「是的。」
「她也是嗎?」
海兒與愛麗諾冷眼對望。
「難道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愛麗諾,你到底籤不簽名?」
於是,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亞諾沒等愛麗諾收拾好所有家當,當天傍晚趁著8月暑氣漸消,隨即啟程返回巴塞羅那。他和當初移居城堡時一樣,還是租了一輛馬車運送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