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自己拿就行了。不重,謝謝。」
艾格尼絲沒有給我讓路,她還站在那裡。
「你怎麼樣?」我問她。
「這種情況下我還能怎麼樣呢?」她垂低了眼,「你呢?」
她手裡還拿著杯子,一口未喝。
當她察覺到我在看著杯子時,問我:「你要喝嗎?」然後她迅速道歉,走向投幣機,「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喝點什麼?你口渴嗎?餓嗎?」
我搖了搖頭:「我很好,謝謝。瑪戈和維貝克呢?」
「他們一個要去學校接孩子,晚點的時候過來,還有一個要上班,今天沒辦法過來了。」
艾格尼絲還是沒有喝東西,我不渴也不餓。
「他怎麼樣?」過了一會兒我問道。
她聳聳肩笑了笑,低頭看著飲料。我默默地等她喝完。當她把杯子扔進垃圾桶之後,她心不在焉地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你過來嗎?」她說。
於是我跟上了她。
他手上的靜脈連著點滴,兩根小管子塞在鼻子裡,他的頭髮被剃光了,但也許他早就已經失去了所有頭髮。他的眼睛閉著,他正在休息。6月的陽光透過窗戶,模糊了他臉上的所有特徵。但我還是認出了他。
艾格尼絲讓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裡。然後她走近床,彎下腰,腰帶將她的腹部隔成了兩半,但是她的手還很柔軟,這雙手正撫摸著床單。
「親愛的,你在睡覺嗎?」
她在我面前稱他為「親愛的」,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多年來我應該習慣了的。她喊他「親愛的」,而他醒了過來。他的雙眼是湛藍的、溼潤的,稍稍有一點點褪色。
艾格尼絲的聲音很甜,她說:「有人來看你了。」然後她稍稍往邊上站了一點,這樣他不需要從枕頭上抬起頭就可以看見我。
那雙湛藍的眼睛正在看著我,而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抓住的了。他對著我微笑,我嚥了一口口水,說:「你好,格雷戈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