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幾小時之後,我們像兩個躺在草坪上看天空的人一樣並排躺著,雖然我們的頭頂上並沒有天空。齊格勒下午在辦公室裡對我造成的壓迫感已經消失了,他知道他還有讓我平靜下來的能力。我們一進乾草房就躺了下來,但他沒有碰我,他的制服還穿在身上,他沉默著:也許他睡著了,我不太熟悉他睡夢中的呼吸聲;也許他在想事情,但不是在想我。我只穿著睡衣躺在他的旁邊,我們的肩膀碰在一起,這種狀態讓他變得越發懶洋洋。我感到一陣羞辱,我已經開始有依附他的慾望了。對他來說一切都太順利了,他只要決定了晚上來我的窗前,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我像是被他召喚一樣回應著他的慾望。現在他的漠不關心讓我感到了羞辱,如果他甚至不願意跟我說話,他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呢?

彷彿被風吹動了一樣,我們的肩膀分開了。齊格勒坐起來,我以為他會不做任何解釋地離開。一方面,第一次時他沒有任何解釋地來了;另一方面,我也從來沒有問過他為什麼。

「是蜂蜜的緣故。」他說。

我沒有明白。

「是因為蜂蜜被汙染了,所以你中毒了。」

原來是那塊艾爾弗裡德特別喜歡的甜蛋糕。「他們賣了有毒的蜂蜜給你們嗎?」我也坐起來。

「他們也不是有意的。」

我碰了碰他的胳膊:「給我解釋一下吧。」

齊格勒轉過身,他的聲音飄在我的臉上。

「這是個小機率事件,蜜蜂吸食了蜂房附近一種被汙染的植物,所以蜂蜜就受影響了,就是這樣。」

「是什麼植物?是誰種的?你們對供應商做了什麼?」

「這些蜂蜜吃了不會死人,有也是極少數的情況。」我臉上突然的一陣溫熱來自他貼上來的手。

「但是你當時並不知道這不致命,我嘔吐、發冷還有昏厥的時候你不知道,你當時要讓我死掉。」我把手放在那隻手上想要推開他,但是我卻一把抓住了他。

齊格勒把我扔到地上,我的頭撞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柔軟的噪音,就像黃油的聲音一樣。他用五指遮住了我的臉,手掌捂住我的嘴,他的指尖按壓著我的額頭,擠壓著我的鼻子、我的眼瞼,就好像要粉碎它們,把它們碾成肉末一樣。

「你沒有死。」

他在我身上直起身,放過我的臉,把手指移到了我的肋骨之下,他搖晃著我的第十二根肋骨,幾乎要將它分開,並以整個男性的名義終於重新佔有了它。

「我以為我會死,」我說,「你也以為我會死吧,但是你什麼也沒有做。」

他掀開我的睡衣,狠咬了一口那根他沒有辦法分開的肋骨,我以為我的肋骨會被他的牙齒咬碎,或者他的牙齒會就此裂開。但是肋骨似乎在他的門牙下面滾動著,如可咀嚼般柔軟。

「你沒有死。」齊格勒趴在我的胸前說。他吻了我,說:「你還活著。」他的聲音在喉嚨裡跌跌撞撞的,好像一種咳嗽聲。我如同撫摸孩子一樣撫摸著他,好像在安慰他一切都好,什麼都沒有發生。然後我開始脫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