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為什麼不敢‘坦白’呢?」
「那時,我可能不敢這樣做,可現在我必須得說了。儘管我也決定一直不說出來,或者,等到很久很久以後……噢,可能你不能完全理解!可我們單獨在一起真的很快樂不是嗎——因為那時我們確實沒有單獨說話的機會——不過這總比在擠滿人的船上或是沉悶的火車上好。那火車總是擁擠不堪,很討厭,你知道吧!還有——」她壓低聲音悄悄說道,還將臉靠在我的膝蓋上,「晚上時候,我們如此親近,不是有點——那麼一點點——甜蜜嗎?」
我朝她躬下身子。
「你敲牆的時候。」
「噓!」她驚呼道,還一邊把手指放在唇上,奇怪而有些驚恐地看著我。可她的表情又突然變得慍怒。
「可你還那麼冷靜地說房間在不在同一層樓沒什麼關係。」
「那是在服務生面前,親愛的。」
「是的,是的,我明白。」
她跳起來,突然匆匆地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像一個軟軟的球擊中了我的臉。
「你不再生氣了?」
我扶她坐在我旁邊。
「不再?明娜,我向你保證,我壓根兒就沒有生氣。」
「可你真該生氣的,是的,你就該生氣的。」
「噢,別胡說了!現在,我知道了那不是偶然而是你的意願後,更感甜蜜了。」
「真拿你沒辦法,你肯定會慣壞我的,我都不敢想象結果會怎樣!」
明娜說著溫柔地攬過我。「看,天氣真清爽,不管怎樣,我們今天一定會很愉快。」
透過窗前瀰漫開來的白霧,依稀可見果樹的樹冠、冷杉的樹梢,以及有著明亮天窗的屋頂輪廓,而近地面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就像畫裡剛開始成形的幻燈。
這一切之上是一團黑影——那是百合巖的高臺,它像懸浮的空中島嶼;迷霧如溪,沿粗糙的巖邊流動;岩石的紫色裂縫狹長而幽暗;無數的冷杉尖指向天空,而天空透著蛋白石般的淡藍色彩。
「我們今天做些什麼呢?」我問,「明天下午我們要去接赫茲夫婦,可在那之前我必須要見到你。」
「是啊,我們得抓緊時間——‘我們的阿蘭胡埃斯之旅就要結束了。’sup/sup那麼,後天你真的要走了嗎?」
「是的,親愛的明娜,不得不走啊!假期結束了,我的女房東已經把我住的屋子租給別人了。」
「一週後我也如小鳥般自由了……我想想,我要帶孩子們出去走走。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林間小道見我,折道左走就是,你知道,就在學校後面。我會過來和你會合。」
火車呼嘯著停下來。我們已經到萊森了。
我們走下渡口,只見迷霧如蛛絲飄散,太陽在溼潤草地上閃爍著光芒。
席勒,《唐·卡洛斯》(idoncarlo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