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我又一次拿起明娜的信。讀第一遍時，我被一陣恐懼席捲，事實上，因為她提醒過我，她要揭露的一些事情會貶低我對她的看法，我每讀一行，這種恐懼就不安地纏繞著我，我的眼睛也不住地往前看。可我越往下看，這種恐懼感就越小。她幾近誇張的懺悔竟是因為這些無罪的糾纏，這讓我半笑半憐，而讓我眉頭緊鎖的是我對這個斯蒂芬森的憤慨。可我不禁要感激他一番，幸好他並沒將她束縛。

我同時感到一陣歡喜：我意識到她通過這封信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了我手裡。整個信中充滿了這樣的感覺：我們走到了決定性的一步，過去的一切都清楚明瞭。她想要告訴她自己：「在事情進一步發展前，我已經把一切告訴了他。」

那麼，如果我現在說——我強烈感到我可以而且必須這樣說！——「聽了這些後，你在我心中還似以前，只是你於我更加珍貴了，因為我更多地知道也更深地瞭解了你。」那麼她會怎麼回覆呢？這次坦白不正允許我說一些流露愛意的話嗎？

從她寫給斯蒂芬森的信中可知，她自己也曾想過我們倆的結合，儘管在這點上，她的表達不盡令人滿意。可我們也就是在上兩星期內才變得日漸親密，而正如她所說，那封信是兩星期前寫的了，從這個線索可以得知我的不滿意已經失效了。

我想立刻回信給她。

但是，我必須得強迫自己先把左半邊臉頰刮完——上面還殘留著泡沫的幹痕，因為陽光已經打上窗欞，很快就會刮不動了。在刮臉的過程中，我整理了思緒，刮完後立即提起筆，飛速寫完如下信件——

萊森，8月14日

親愛的朋友——你甜蜜的回信多麼令我感動，你的坦白使你在我心中的形象變得更加完整且美好，我只能通過一種方式讓你相信。

你說你會重新給斯蒂芬森先生寫一封信。而現在我認為你可以把之前那封信抄上去，抄到你說你認為我的胸膛不結實之處，因為我能確定這是毫無根據的。

然後你接著——按照以下內容——繼續抄——

「他已經對我表示瞭如此深切的關注，以致我無法懷疑他對我的感覺。因此當他今天要我和他在一起時，我並不感到吃驚。他沒有自己的私人財產，可在一兩年內必定會有一筆可觀的收入，很可能是在英格蘭，他在那兒有一位可以幫助他的有錢舅舅。在這一瞬間，我堅信應該把我自己的命運和他聯絡在一起。」等等。

如果你決定寄出這樣的信，那麼請在平常時間到赫茲夫婦家來。要是我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你，我將認為這預示著我只能永久地想念你，而我們的友誼，不再是永恆的幸福的開始，而只會是一個已逝的美夢。

倘若如此，那麼再見了，祝你幸福！——摯愛你的，

哈羅德·芬格爾

我把這封信和寫給斯蒂芬森的信一起裝進信封，叫一個小男孩送去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