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出門時,我不僅仔細檢查了石階,還檢視了窗臺的壁凹處,卻不見那個發光的蟲子。我暗想,如果今晚它還回來,那就預示著我和我那漂亮的鄰居將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我直接去了校長家,他曾邀請我去他那裡討論一些有關遠足旅行的事情,況且他還是她的遠房親戚。
時值假日,所以我看到他在屋前的菜園地裡,頭戴一頂巨大無比的草帽在那裡勞作。顯然,他見到我很高興。我們就天氣相互寒暄了一陣,這似一種約定俗成,接著,他問我去過哪些地方,很快他又提到了一些我不知道也暫時記不住的步行路線。於是我欣然接受了午飯後同他一起出門的提議。
他一路都很——除了kreuzfidel(德語:莫名興奮)外,沒有其他詞語可以描述他的狀態。可見他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很可能在旅店花費的時間要多過在學校花費的時間——那些年的回憶是他一生的驕傲。他一首接一首地哼著《學生音樂書》裡面的歌曲,很多歌都沒什麼特殊意義,比如——
大廳的
牆上,
有一隻老甲蟲,
你看它多麼意氣揚揚,
你看它歡快地起舞。
後來,他藉機唱一些戰爭年代的歌謠。當我上山的時候加快腳步,把他丟在後面之時,他就會冒出一段1813年的薩克森地區的嘲弄曲段——
且慢行進,
且慢行進,
這次讓奧地利人有機可乘吧。
而當我停下來,他就會唱——
漢尼曼,
你在前面走,
你的靴子高到足以抵擋襲擊。
這是1964年的蘇維埃歌曲,尤其是「漢尼曼」這個稱呼對丹麥人來說是非常不入耳的,而這個感覺遲鈍的德國人卻沒注意到;可同時他看起來又如此和善,不過帶了幾分激昂的愛國情感,所以我無法和他慪氣。在我們中途休息時,他總會說起他的學生生涯和戰爭經歷,而在講到後者時,他的語氣在大多數情況下都很平和。